冬奧中國觀眾在米蘭:“主場感”從哪裡來?

清晨的地鐵站,站台屏幕滾動播放冬奧海報;傍晚的超市,收銀台旁擺出冬奧周邊;duomo廣場附近,紀念品店門口排起長隊;夜幕降臨,冬奧視覺系統出現在路燈旗與街區裝置上——在米蘭,冬奧首先以“可見度”進入生活,而不是只停留在賽場。

這種“處處可見”,也解釋了一個更有意思的現象:冬奧期間,米蘭的華人、留學生群體容易產生一種近似“主場”的情緒——它不完全依賴比賽成績,而更多來自人口底盤、公共空間、節日時間與參與網絡共同搭建出的在地體驗。

主場感的底盤:米蘭本就有穩定且持續更新的華人社群

“主場感”之所以能在米蘭形成,首先是因為這裡存在足夠紮實的在地社群。按意大利常住人口(residenti)口徑統計,米蘭市外籍常住人口約268,220,占常住人口約19.6%;其中中國公民常住人口為33,780,在外籍群體中佔比約12.6%。

米蘭市政府的統計解讀指出:近十年間,米蘭登記的外籍新遷入接近20萬人,其中“新到者”里超過22,000人為中國國籍。

這不是短期“賽事拉新”。當城市裡本就有規模穩定、且仍在增長的華語人群,冬奧帶來的只是“集中點亮”,而不是“憑空出現”。

冬奧中國觀眾在米蘭:“主場感”從哪裡來? - 隨處可見的中國春節元素

春節與冬奧:主場感先發生在“時間”里

2026年冬奧賽期與中國農曆新年高度重疊。對在地華人而言,最直觀的變化往往不在賽場,而在城市的“節日時間”被拉齊:chinatown(via paolo sarpi)一帶的紅燈籠、節慶裝飾與主題活動,使“冬奧氛圍”疊加上一層更熟悉的“春節氛圍”。

這一疊加不僅是視覺符號,也有具體的城市動員規模。米蘭春節慶祝持續兩周,並將在3月1日迎來收官大遊行,活動區域允許進入的名額為16,000,並提到往年總到場觀眾可達更高量級。

當一座歐洲城市為華人節慶設置容量控制、安檢與公共服務,這類“制度化的節日進入公共空間”,本身就會強化群體的在地歸屬感。

冬奧中國觀眾在米蘭:“主場感”從哪裡來? - “中國之家”城市公共文化空間的一部分

“中國之家”:把“觀賽主場”變成“文化主場”

賽場之外,中國文化元素也出現在米蘭-科爾蒂納冬奧會的多個公共空間。中國奧委會在米蘭villa clerici設立“中國之家”,把城市變成“賽場之外的文化走廊”。

在內容呈現上,展陳與互動為“傳統工藝+體育互動+科技體驗”的組合:從剪紙、書法到“體驗式”互動裝置,讓中國文化以更日常、去口號化的方式進入米蘭公共生活。

這類空間的意義在於:主場感不必等到比賽日才被點燃,它可以在一個普通下午被激活——排隊、參觀、講解、互動與合影,構成一種可反覆抵達的“公共文化主場”。

從觀眾到參與者:中國面孔成為城市運行的一部分

“主場感”並不只來自觀看,也來自參與。奧林匹克官網披露,本屆賽事由約18,000名志願者支撐運行。其中約1,500名中國志願者參與team26計劃,這被描述為該志願者項目中“規模最大且最活躍的社群之一”。

當中國面孔出現在觀眾服務、信息引導、媒體運行等崗位,冬奧就不再只是“發生在米蘭的國際事件”,而成為在地華語群體參與城市公共系統的一次集中可見:這類“可見的參與”,往往比單次觀賽更能穩定地產生主場感。

冬奧中國觀眾在米蘭:“主場感”從哪裡來? - 新年展覽之安徒生童話獎中國藝術家個展

在地文化機構的參與:讓跨文化連接更“落地”

主場感的形成並非只靠華人社群內部“自循環”,也來自本地機構的協作與投入。米蘭的跨文化機構阿皮卡亞長期以“通過藝術與文化連接意大利與亞洲”為定位,開展展覽、工作坊與跨界合作。

taste of oriente與 apicaia聯合推出“馬年主題”的連續活動(市集、工作坊、展演等),屬於典型的“在地組織把中國文化做進城市日程”的路徑。

apicaia團隊也參與了“中國之家”部分幕後協作與在地執行銜接工作,涵蓋跨文化溝通、資源協調與現場呈現等環節。這類“本地組織參與的幕後勞動”,往往決定了文化空間能否從短期熱鬧轉化為可持續的公眾參與。

冬奧中國觀眾在米蘭:“主場感”從哪裡來? - 當冰墩墩遇見tina

主場感不是被宣布的,而是被城市生活“搭”出來的

從地鐵屏幕到街頭裝置,從春節公共慶典到“中國之家”,從志願者體系到在地文化機構,米蘭冬奧會提示了一種不同於“成績敘事”的觀察角度:

主場感,更多是一種在地結構的結果。它由人口底盤提供持續性,由節日疊加提供情緒高點,由公共空間提供可抵達的聚點,由志願者參與提供社會角色,再由出行與參觀數據提供行為側證。

當這些元素同時成立,冬奧就不只是“誰贏了”,也變成“城市如何讓不同社群在同一時間窗口裡互相看見、互相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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