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戰役,範弗里特只用一招,將彭德懷的戰役布勢打得七零八落

有時候,打得最漂亮的一仗,往往藏著最要命的坑。

這話放在1951年春天的彭德懷身上,再合適不過。

那時候,整個志願軍上下都瀰漫著一股氣,一股要把美國人徹底打回談判桌,甚至趕下海的氣。

沒人覺得會輸,因為前四次戰役,我們幾乎都是這麼贏過來的。

在志願軍的指揮部裡,地圖上的箭頭畫得氣吞山河,每一個都指向漢城以南。

彭德懷元帥集結了志願軍最精銳的三個兵團,加上朝鮮人民軍,浩浩蕩盪七十萬大軍,這是入朝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總攻。

目標很明確,毛澤東主席親自定了調子:打一場大的,殲滅敵人幾個師,把戰線往南推,用拳頭逼著對方坐下來好好說話。

而此時,在漢城的美軍第8集團軍司令部,新上任的司令官詹姆斯·範弗里特卻異常地平靜。

前任李奇微留給他的是一套行之有效的“磁性戰術”,就是粘著你打,消耗你。

但范弗里特覺得還不夠,他從一摞摞戰報裡,像個老會計一樣算著一筆賬。

他發現了一個規律:對面的中國軍隊,攻勢再猛,每次打到第七天左右,就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沒勁了。

原因很簡單,靠人背肩扛送上來的炒麵、子彈,就只夠支撐一個星期。

範弗里特看著地圖上志願軍即將發起的雷霆攻勢,他沒打算硬頂。

他告訴手下的將軍們:放他們進來,讓他們盡情地往前衝,把戰線拉得越長越好。

他要做的,就是等,等那頭猛虎跑到筋疲力盡,準備回頭喘口氣的時候,再亮出自己的刀。

4月22日夜裡,志願軍的砲火照亮了整個“三八線”的夜空,第五次戰役正式開打。

西線是主攻方向,第19兵團和第9兵團像兩把鋒利的鉗子,狠狠地砸向了“聯合國軍”的防線。

打頭陣的部隊勢如破竹,只用了幾天功夫,就撕開了美軍和南朝鮮軍的結合部,一路向南推進了八十多公里。

其中最有名的一仗,就是在紺嶽山地區,把英國的王牌部隊格洛斯特營給包了餃子,打得這個號稱“皇家陸軍雙徽營”的部隊幾乎全軍覆沒。

消息傳開,整個志願軍士氣大振。

漢城北面的山區,到處都是潰敗的敵人。

志願軍的戰士們,背著乾糧和彈藥,穿著單薄的軍衣,在朝鮮的山地裡晝夜不停地穿插、追擊。

他們打得極其頑強,也極其疲憊。

許多部隊的干糧早就吃完了,就靠繳獲敵人的罐頭和餅乾充飢。

但勝利的希望支撐著他們,漢城就在眼前,只要再加把勁,就能把美國人徹底趕出朝鮮的政治中心。

經過短暫的休整,5月16日,戰役第二階段打響。

這次,主攻方向轉到了東線。

志願軍第9兵團和人民軍部隊密切配合,利用夜戰和穿插的優勢,對猬集在縣里地區的南朝鮮四個師發動了毀滅性打擊。

一夜之間,這幾萬敵軍的指揮系統就癱瘓了,士兵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在山里亂竄。

為了掩護南朝鮮軍撤退,美軍第2師和法國營也被迫捲入戰鬥,損失不小。

到這個時候,第五次戰役的戰果已經相當輝煌了。

志願軍的攻勢達到了頂峰,部隊最遠打到了漢江南岸,一些前哨部隊甚至能用肉眼看到漢城裡的燈光。

彭德懷元帥“削弱兩翼、打穿中路、割裂敵人”的戰役構想,看起來已經完美實現。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大局已定,志願軍因為連續作戰、補給線拉得太長,準備收攏部隊,鞏固戰果的時候,範弗里特的時刻到來了。

5月22日,志願軍的攻勢正如範弗里特所料,慢了下來。

戰士們實在是跑不動了,彈藥也快見底了。

就是現在!

5月23日凌晨,範弗里特下達了總反攻的命令。

他沒有採用傳統的全線平推,而是玩了一招更狠的。

他把早已準備好的13個師,分成了幾十個高度摩托化的“特遣隊”。

每一支隊伍都由坦克打頭,後面跟著裝甲車和乘坐卡車的步兵,頭頂上還有飛機掩護。

這些鋼鐵怪物沿著幾條主要的公路,像一把把燒紅的尖刀,猛地插向志願軍的後方。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

志願軍的防禦陣地,大多是倉促建立的,根本擋不住坦克的衝擊。

更要命的是,志願軍的主力部隊還在前線,後方相對空虛。

美軍的摩托化部隊幾乎沒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一天就能推進幾十公里。

短短三天之內,他們就向北突進了將近八十公里。

這一下,整個戰場的形勢瞬間逆轉。

本來是志願軍在前,美軍在後;現在變成了美軍的快速部隊插到了志願軍的中間和後方,把幾十萬大軍割裂得七零八落。

志願軍原本連貫的戰線,被這些“鐵楔子”打得支離破碎。

第12軍的軍部、第27軍的主力,還有最慘的第60軍180師,這些剛剛還在前線浴血奮戰的部隊,一轉眼發現自己被敵人包圍了。

後路被切斷,電台聯繫不上,指揮系統徹底失靈。

前一刻還是追擊敵人的英雄,下一刻就成了敵後掙扎求生的孤軍。

範弗里特的“拖刀計”,在志願軍攻守轉換、身體最虛弱的時候,給了致命的一擊。

其中,第60軍180師的遭遇最為慘烈。

這支部隊在接到撤退命令時,已經陷入重圍。

在突圍過程中,由於指揮上的猶豫和通訊中斷導致的混亂,該師沒有選擇集中兵力從一個點猛衝出去,而是下令分散突圍。

這個決定,在面對擁有絕對機動和火力優勢的美軍時,是致命的。

分散的部隊被美軍分割、包圍、逐一殲滅。

數千名戰士在異國的山野中流盡了最後一滴血,180師的番號雖然還在,但部隊已經元氣大傷,成為第五次戰役中志願軍最大的痛。

整個志願軍的防線,面臨著全線崩潰的危險。

美軍的兵鋒,直指一個叫鐵原的地方。

鐵原,是朝鮮半島中部的一個小三角地帶,卻是志願軍最重要的後勤樞紐。

幾條鐵路在這裡交匯,後方運來的糧食彈藥都在這裡囤積、轉運,再送到前線。

一旦鐵原失守,還在前方和側翼的幾十萬志願軍的退路和補給就全完了。

那將是一場無法想像的災難。

在這千鈞一發的關頭,彭德懷元帥的電話直接打到了第63軍軍長傅崇碧的指揮部。

命令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在鐵原擋住敵人,為全軍重整防線爭取時間。

電話那頭的傅崇碧沒有多餘的話,只回答了兩個字:“扛住!”

這兩個字,是用命來兌現的。

63軍當時只有兩萬多人,而他們面對的,是美軍4個主力師,上千門大砲,四百多輛坦克,還有天上數不清的飛機。

範弗里特也知道鐵原的重要性,他下了死命令,砲彈消耗不設上限。

後來美軍的飛行員回憶說,那段時間的鐵原前線,是一片被鋼鐵反复犁過的土地,連一隻老鼠都活不下來。

陣地白天被炸平,晚上志願軍戰士們就從廢墟里爬出來,再挖出來。

第189師的一個團,在陣地上打了三天,幾乎全部犧牲。

傅崇碧急得滿嘴是泡,直接在電話裡向彭總吼:“我不管,你得給我補充兵員!”

彭德懷拍著桌子回答:“給你補!

補兩萬! ”

整整十四個晝夜,63軍的戰士們用自己的身體,在鐵原前線築起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他們用巨大的犧牲,為志願軍主力贏得了寶貴的兩週時間,讓混亂的部隊得以收攏,重新建立起一條穩固的防線。

到6月上旬,第五次戰役終於結束。

雙方的戰線,經過這一番天翻地覆的拉鋸,最終又回到了“三八線”附近。

從戰果統計上看,志願軍殲敵八萬多人,自己也傷亡了八萬多,打了個平手。

但原定的戰略目標沒有實現,反而一度陷入了全局性的被動,這是入朝以來從未有過的險境。

這場戰役之後,戰場上大規模的運動戰基本結束了,雙方都開始沿著“三八線”挖起了戰壕和坑道。

朝鮮戰爭,進入了漫長而殘酷的陣地對峙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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