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3日上午,衛立煌、羅澤闓從瀋陽坐專列到了新民,廖耀湘陪同他們先後視察了彰武前線,彰武台門駐軍及位於新民西北新開河上的兩個渡河點。
遼西兵團工兵指揮官向三位長官彙報着有關情況:“三位長官,別看新開河水淺,可是下面多數是流沙,我們此前調查過當地很多老百姓,除了這兩個他們平常來往的徒涉渡口外,其他地方河水下流沙詭秘,經常有陷溺人員牲畜的情況發生,不僅不能徒涉,也難以架橋。因此我們選擇在這兩個地點架設供步兵與馱馬通過的輕便橋樑。”
廖耀湘接過工兵指揮官的話:“就是因為其他地點都是流沙,可陷溺人畜,對軍隊來說,無論進退都是一個大障礙。羅參軍,這裡的地形地貌,進退並不自如啊。”
羅澤闓似乎知道他們要幹什麼,並沒有表態。三個人很快便結束了戰地視察,回到新民車站,在衛立煌的專列上用了午餐。這個時候,遼西兵團參謀長楊焜向他們彙報,據東北“剿總”第二處管情報的負責人員說,迄至13日12點鐘為止,塔山方面仍無進展,攻擊錦州的解放軍仍在節節進逼。
衛立煌見時機已到,便乾笑兩聲,說:“錦州被圍,已經半月以上,外圍陣地丟失殆盡,官兵傷亡慘重,且內無糧彈,援兵又被阻於錦西塔山,錦州的情勢,太令人擔憂了。能否守得住,是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的。”
廖耀湘見羅澤闓沒有反對的意思,也沒有附和衛立煌的話,便說:“總統答應過我,等錦西東進兵團有進展,打通葫蘆島到錦州交通,解救下錦州之後,我部才兵出遼西走廊的。依目前的情況判斷,我們若繼續西進,則勢必孤立,極有可能被共軍反制。因此,我建議,遼西兵團主力暫時應控置於彰武、新民之間新開河以東地區,以一部分兵力出新立屯、蒙特內哥羅地區,做試探性攻擊。”
衛立煌一聽,連連說:“廖司令官說得有道理,有道理,是當前遼西之實情。廖司令官的建議,我完全贊同,在葫蘆島軍隊未攻下塔山與錦州軍隊會合以前,暫時把遼西兵團主力控置於新開河以東,較為有利。恕我直言,錦州,恐怕靠不住了。萬一錦州失守,則渡新開河西進的遼西兵團,就會陷於進退維谷的危險境地。”
廖耀湘見羅澤闓仍然不說話,便又說:“總統此前還預留有第二方案,那就是讓第52軍襲取營口,掩護我瀋陽主力兵團向營口轉進的。如錦州萬一失陷,我準備把兵團主力拉回遼河東岸,經遼中撤往營口。這個,也符合當初總統計劃的。”
對於衛立煌、廖耀湘一唱一和式的“雙簧戲”,羅澤闓終於忍不住了,他冷笑一聲,說:“總統的命令,是讓廖司令官過饒陽河,經新立屯向黑山、大虎山方向攻擊前進,以解錦州之圍。然而,時至今日,已經十餘日過去了,你們仍然徘徊在新民一帶,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然而,到了這個時候,你們又提出如此方案來,讓我很難堪。有關這一方案,我,是不會向總統彙報的。”
衛立煌一聽,便變了些臉色,說:“羅參軍,前線有前線的情況,不僅有敵情、我情的變化,更有地形地貌的影響,明知孤軍深入是絕路,為什麼非要往坑裡跳呢?”
廖耀湘也說:“錦西增援部隊打通葫蘆島到錦州間交通,我部再實施東西對進,是總統事先答應過我的。向營口轉進的方案,也是總統此前答應過的。隨着錦州、錦西情況的變化,為什麼就不能再考慮考慮呢?”
據廖耀湘回憶說,一番爭吵之後,“最後這個少年得志的年輕人,竟當面給我和衛立煌一個不禮貌的令人難堪的回答說:‘戰況危險和地形困難,不能成為不打仗的理由’,弄得彼此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