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晴走得太疼,鄰居發小追憶:送鄰居雞蛋,發小為她的退休金奔走

演員何晴離世的消息登上熱搜。緊接着,一段來自鄰居的回憶讓無數人瞬間破防。

這位鄰居說,他總看見保姆推着何晴在小區曬太陽,她瘦得脫了形,坐在輪椅上,卻會笑着塞給他一兜土雞蛋,還說:“等我病好,咱一塊兒遛狗”。

人們記憶里那個演遍四大名著的古典美人,晚年竟以這樣的方式定格。

她的發小透露,何晴最後幾年一直在為一件事奔走:找回她丟失的15年工齡檔案,以便能領到一份正常的退休金。

何晴走得太疼,鄰居發小追憶:送鄰居雞蛋,發小為她的退休金奔走 -

接到何晴去世的電話時,演員邢岷山正在深圳話劇演出的後台。他對着牆壁,悶頭哭了整整十分鐘。

作為從13歲起就一起在浙江崑劇團學習的發小,邢岷山說,公眾眼裡那個柔美的何晴全是“假象”。

1978年,何晴、邢岷山和六小齡童一同考進浙江崑劇團。在杭州黃龍洞,何晴是帶着大家爬樹掏鳥窩、下河摸魚的“野丫頭”,身手比男孩還利落。

後來一起拍戲,遇到危險鏡頭,何晴常把邢岷山攔在身後,理由是“我比你大一歲,得護着你”。

正是這個風風火火的江山姑娘,在台上演活了秦可卿的哀婉與小喬的溫婉。邢岷山說,她把“戲”和“自己”分得很清。

去年,邢岷山回北京看望已病重的何晴。那時她因中風半邊身子無法動彈,說話也很困難,卻拉着邢岷山的手笑談計劃:“等我好點,回杭州崑劇團唱《牡丹亭》,你扮柳夢梅。”

然而,護士後來悄悄告訴邢岷山,何晴常在夜裡疼得睡不着,咬着毛巾默默流淚,白天卻從不喊一聲疼。

何晴去世後,邢岷山沒有發朋友圈悼念。他說,不想讓別人消費她的痛苦,她最想留給世界的,是台上光鮮的樣子。

何晴走得太疼,鄰居發小追憶:送鄰居雞蛋,發小為她的退休金奔走 -

何晴的最後十年,逐漸從公眾視野隱去,只存在於鄰居和舊友的零星記憶里。一位北京網友曬出一張2011年的合照。

那時他為何晴家做園林工程,剛買新車的何晴熱情地拉他坐進去體驗,鼓勵他說:“感受感受,你以後肯定也能買上。”

照片里的何晴47歲,短髮幹練,眼裡有光。鄰居回憶,生病前的何晴愛遛狗,性格外向,笑聲爽朗。轉折發生在2015年,她被確診腦瘤。

之後,她的身影漸漸被輪椅取代。在小區里,保姆推着她曬太陽,她裹着厚外套,看見小孩會招手微笑。

演員張山與何晴同住一個小區,他證實何晴後來腦瘤複發,還遭遇了中風。即便在這種狀況下,何晴有次見到張山,仍堅持讓保姆拿來一兜雞蛋遞給他,說這是自家親戚送的土雞蛋,還念叨着等病好了要一起聚會。

然而,這個聚會再也沒有機會實現。她的老同事、浙江崑劇團的王明強說,何晴的藥費每月開銷很大,早年拍戲的積蓄早已耗盡,但她從未向外界訴苦,也拒絕參加任何懷舊綜藝“賣慘”。

何晴走得太疼,鄰居發小追憶:送鄰居雞蛋,發小為她的退休金奔走 -

經濟上的壓力實實在在。一個現實問題困擾着何晴的晚年:她的退休金因為檔案問題無法足額發放。

1978年至1993年,她在浙江崑劇團工作了15年,這是她藝術生涯的起點。但這段工齡的檔案遺失了,導致社保無法認定。

這意味着她的退休金每月會少去重要的一部分。王明強回憶,何晴為此事托他幫忙查找了三年。他們找遍了崑劇團和相關的檔案館,始終沒有找到原始記錄。

何晴曾對王明強說,這不只是為了錢,那是她最珍貴的青春記憶,是一輩子的念想。生病初期,她還能自己用手機查政策,在一個本子上密密麻麻做筆記。

直到後來中風,手抖得握不住筆,她才把本子交給王明強,說:“麻煩你了,實在找不到就算了。”

與此同時,她的病情在持續惡化。今年上半年,癌細胞轉移到肺和腦,醫生評估已無法手術。她這才對兒子許何說出:“媽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

何晴走得太疼,鄰居發小追憶:送鄰居雞蛋,發小為她的退休金奔走 -

何晴的離去,伴隨着一些未盡的遺憾。除了檔案,還有家人。她和前夫許亞軍在2003年離婚,兩人育有一子,取名“許何”,寓意深刻。

離婚後,兩人關係維持了友好。兒子許何主要由許亞軍撫養,但何晴一直保持着密切的關心。

2023年,許何從中戲畢業,畢業典禮上許亞軍帶着現任妻子張澍出席。而剛做完顱腦手術的何晴未能到場,她只在朋友圈曬齣兒子的錄取通知書,配文“我的驕傲”。

何晴走得太疼,鄰居發小追憶:送鄰居雞蛋,發小為她的退休金奔走 -

何晴去世後,網友發現許亞軍的社交賬號ip地址顯示在美國。有知情人稱,他12號剛到美國進組拍戲,因簽證和工作合同限制,大概率無法趕回參加15號在北京舉行的追悼會。

對此,輿論並未過多指責。許何曾透露,父母關係很好,父親常教導他要以媽媽為榜樣,“把戲演好,把人做好”。

許亞軍帶兒子拍雜誌時,會特意選擇何晴早年代言過的品牌。何晴去世後,許何默默地將自己的社交賬號頭像,換成了童年時被媽媽摟在懷裡的合照。

何晴走得太疼,鄰居發小追憶:送鄰居雞蛋,發小為她的退休金奔走 -

何晴的一生划出了一道令人唏噓的軌跡。從杭州黃龍洞邊那個在田間奔跑、無所畏懼的少女,到熒幕上驚艷億萬觀眾的古裝女神,再到最後十年與病痛和瑣碎現實苦苦抗爭的病人。

她演盡了名著中的悲歡離合,自己的晚年卻是一場沒有劇本的硬仗。她疼得鑽心,卻從未彎腰;她困頓拮据,卻恥於消費自己的名望。

她送給鄰居的那兜土雞蛋,和她苦苦尋找的那份檔案,成了她人生最後階段最樸素的註腳。

2008年,何晴曾回到浙江崑劇團主持活動。她穿着旗袍,在台上唱起《牡丹亭》的選段:“原來奼紫嫣紅開遍……”台下掌聲雷動。

那時,未來的病痛與磨難尚未降臨。或許即使預知了這一切,以她的性情,也依然會選擇體面而堅韌地走完全程,就像她反覆說過的那樣:“戲要唱好,人要做好。”

如今,追悼會上擺滿了她角色的海報,秦可卿、小喬、憐憐……那些經典的影像永存,而那個在輪椅上面帶微笑遞出雞蛋的女人,也完成了她最後的、真實的演出。

何晴走得太疼,鄰居發小追憶:送鄰居雞蛋,發小為她的退休金奔走 -

一位貢獻了諸多經典形象的著名演員,晚年竟需要為一份證明自己工齡的檔案奔波三年而無果,這僅僅是個體的不幸,還是折射出某種系統性的缺失?當藝術家的璀璨星光褪去後,社會該如何穩妥地接住他們普通的晚年?

分享你的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