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患白內障不願手術,唐由之脫口而出白居易詩句,主席:我做

1975年這個夏天,在北京中南海裡,燈光常常亮到深夜。工作人員端著一疊文件進出,有人小聲嘀咕:「主席這眼睛,要是再這麼拖下去,可不是個事兒。」語氣裡,既是擔憂,也是無奈。毛主席已經八十多歲,身體每況愈下,可工作節奏幾乎沒有停過,尤其是看文件、聽報告這一塊,誰也不敢怠慢。

有趣的是,在很多人印象裡,晚年的毛主席依舊是那個氣度恢宏的革命領袖,但真正接觸過的人都清楚,那幾年,他在和時間賽跑,也在和病痛周旋。白內障、咳嗽、睡眠差,一樣樣疊加上來,卻都被他壓在心底。外人看到的是極度克制,身邊人感受到的,是一點點透出的疲憊。

時間往前推回去幾年的節點,就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1971年起,毛主席的身體狀況就明顯不如以前了。雖然神誌依舊敏銳,思緒也非常清晰,但體力已經明顯下降,夜裡咳嗽越來越頻繁,睡眠時間斷斷續續。 1972年1月,陳毅元帥病逝,這件事對他打擊很大。他冒著寒風去參加追思會,回來以後,情緒低落,病情也跟著加重。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和休養,身體才稍微穩住。

到了1973年,毛主席已年近八十,他的視力問題開始凸顯。看書吃力,看文件費勁,報紙也得拿得很近才行。身邊工作人員看在眼裡,急在心上,紛紛建議他趕快做白內障手術。但令人頭痛的是,他本人一再搖頭,更願意靠藥物和休息來撐著。這種堅持,說是固執也好,說是顧全大局也好,都和他的性格密切相關。

一、「神秘病人」的會診

1974年深冬的一個夜晚裡,北京的冷風裹著雪意。眼科專家唐由之剛準備休息,突然接到通知,要他立刻趕往解放軍305醫院參加一次重要會診。他從醫幾十年,經歷過不少緊急狀況,但那天的安排,還是讓他心裡隱隱覺得不尋常。

趕到醫院會議室後,他發現情況確實不一般。室內已坐著數十位各科醫生,有眼科專家,也有內科、麻醉等相關領域的骨幹,表情普遍嚴肅,氣氛壓得有點沉。病例開始報告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患者姓名、職務、身份統統保密,只被籠統地稱為“高齡男性患者”,重點只有幾個:視力急劇下降,閱讀困難,看報吃力,伴隨長期咳嗽,體質較弱。

這種處理方式,在院內會診極為罕見。唐由之心裡明白,這位病人身分肯定不簡單。他一邊聽病史,一邊在腦海裡快速分析:從症狀和年齡看,很符合老年性白內障的特點,而且程度已經比較嚴重。只是,沒有面對面檢查,一切只能停留在判斷階段。

依慣例,會診結束後應立即安排醫師接觸病人,做詳細檢查。但這一次,負責的領導給出了另一種安排:“因為特殊原因,現在暫時不能直接接觸病人。各位先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提出初步診療意見,需要了解的細節可以提出來,由我們層層匯報,再往下溝通。”

這樣的模式,讓唐由之多少有點不適應,不過規矩已定,他只能結合經驗做出判斷。他向在場人員解釋:老年性白內障透過手術治療效果最佳,但考慮到患者年事已高,必須充分評估手術風險和術後恢復難度。他也刻意強調,對方咳嗽嚴重,若處理不好,會影響術後傷口穩定性,這點必須格外警惕。

幾次會診下來,他始終沒見到這位“神秘病人”,所有討論都停留在方案層面。儘管如此,大家心裡都逐漸有了共識──這絕非普通患者,很可能是位極為重要的中央領導。那種既想盡快解決病情,又顧慮重重的猶豫情緒,在每次討論中都能感受得到。

春節將近,北京城喜氣漸濃。家家戶戶忙著貼春聯、包餃子,孩子們追逐打鬧,巷子裡到處都是笑聲。就在這一片熱鬧聲中,1975年2月4日,一個中年軍官敲開了唐由之家門,說明來意:“有一項緊急任務,需要您立刻出發,跟我們走一趟。”

當時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那位會診已久卻一直見不到面的「特殊病人」。簡單收拾後,他跟著車隊趕往機場,同行的,除了幾位熟悉的醫療專家,還有中央辦公廳主任汪東興。一路上,幾個人都盡量壓著心裡的猜測,沒有人多說一句。

飛機落地後,汪東興把幾位醫生集中到一起,語氣平靜卻不失鄭重:「毛主席請各位來,為他檢查視力。如果判斷需要手術,就制定方案。晚上先休息,明天一早進駐。」話說到這個份上,大家心裡的那點猜測,正式變成了確鑿的現實。

這一晚,唐由之幾乎沒怎麼合眼。他不是沒做過大手術,也不是沒治過重要幹部,但“為毛主席做主刀”,無論從責任感還是心理壓力來說,都完全是另一回事。他反覆在腦海裡模擬每一個步驟,把可能出現的情況一條條過了一遍,甚至連器械擺放的位置都設想得清清楚楚。

二、一首詩,一場手術

第二天見到毛主席的時候,唐由之還是愣了一下。眼前的老人,臉色消瘦,精神明顯疲憊,和他心中那個意氣風發的形象,差距不小。毛主席坐在那兒,身體略微前傾,眼睛瞇著,似乎努力想看清幾位醫生的臉。他咳​​嗽了一陣,才開口說話,語氣依舊沉穩。

雙方簡單寒暄後,正式的病情交流開始。透過問診和檢查,情況比會診時預估的還要嚴重一些。毛主席的白內障已經困擾他一年多,視力下降到閱讀幾乎不可能,只能由身邊工作人員幫他宣讀文件。即便如此,他依舊堅持處理大批政務,工作節奏盡量不打折扣。有時候,他甚至會主動緩和氣氛,跟醫生聊幾句玩笑,讓周遭人別太緊張。

檢查過程中,唐由之仔細觀察了毛主席眼球混濁情況,並結合眼底狀況做出判斷:單純依賴藥物已難見效,手術是唯一真正能改善視力的辦法。問題出在另一頭-長期咳嗽會幹擾術後恢復,一旦在傷口尚未完全穩定時劇烈咳嗽,風險不容小覷。

經過反覆研究,專家小組一致認為:從病情角度看,手術不可迴避;從技術角度看,採用「白內障針拔套出術」最為合適。這種手術方式由唐由之主導實踐,時間短、不需要縫合,對高齡患者更為安全。就技術層面來說,他是最佳人選。這一點,幾位專家心裡都很清楚。

然而,真正難啃的不是手術本身,而是如何說服毛主席。那段時間,他對手術極為謹慎,更傾向保守治療。周恩來總理聽說後,多次親自做工作,希望他考慮手術方案。但毛主席始終搖頭,態度堅定:「藥物可以試,刀就算了。」久而久之,大家也有些犯難。

之後幾天裡,唐由之頻繁出現在毛主席身邊。一會兒談病情,一會兒聊生活趣事,還會把自己過往積累的一些成功案例拿出來,耐心講解手術過程和可能的結果。他說得很具體,也很真誠,無非是想讓老人放下顧慮。但不管怎麼說,毛主席始終沒有鬆口,理由始終繞不過那一點──不能讓工作按下暫停鍵。

有一天,兩人又談到病情。毛主席主動問了一句:「現在這種情況,手術是不是非做不可?」唐由之點頭回應:「和藥物相比,手術更有效。」毛主席又追問:「除了手術,沒有別的辦法?」語氣平和,卻透出幾分遲疑。

唐由之稍作停頓,換了個角度解釋:「主席,這個針拔套出術,其實是中醫裡的手術方法。古代就有,用的主要是針器,原理和今天的手術有相通之處。」說到這裡,他腦海裡忽然閃過白居易的一句詩,脫口而出:“萬般靈藥皆無效,金針一拔日當空。”

毛主席一聽,明顯來了興趣:「這句詩什麼意思?」語調一下活泛起來。

趁著這個機會,唐由之展開說明:白內障早在唐代就有記載,白居易晚年也得了白內障,曾嘗試多種藥物治療,效果有限,最終還是透過「金針撥障」一類的手術方式恢復視力,於是寫下這句詩。意思很直白,藥再多幫不上忙,關鍵時刻得靠「金針」撥開眼前濁障,日光才能重新照進來。

毛主席安靜地聽完,沉思片刻,說了一句很有分量的話:「原來白居易也得過白內障,那就聽你們的,做手術吧。」這一句,算是把心裡的那道坎邁過了。

不得不說,這一幕多少有點戲劇性。很多天的勸說沒能解決的問題,最後竟被一首詩輕輕打開。當然,真正起作用的,是長時間建立起來的信任,是對醫生專業判斷的認可,而那句詩,只是在關鍵時刻起了一個巧妙的引子。

接下來,手術方案開始進入具體準備階段。為了讓毛主席安心,唐由之提出,把手術地點放在他最熟悉的環境──書房裡。這樣既方便照顧,又能減輕緊張感。毛主席聽完以後笑著同意,順便提了一個看似細小卻耐人尋味的要求:手術器械全部使用國產設備。

聽到這個條件,唐由之心裡多少有點疑惑。以常規來說,若有性能更佳的進口器械,很多醫院會優先考慮使用,畢竟面對的是國家領袖,容不得一點疏忽。他忍不住問:“主席,適當用一些性能更好的外國產器械,手術可能更有保障,為什麼一定要用國產的?”

毛主席回答得很直接:「外國東西我一向用得少。我們自己能造器械,就該用自己的。自己造得不好,就得想辦法改進,不能老指望別人。」話不多,卻把他的態度講得很清楚。

這一番話,讓在場的醫護人員都很受觸動。對那一代人來說,自力更生並不是一句口號,而是深植在骨子裡的觀念。唐由之點頭答應,並馬上著手按照要求配齊國產器械,從顯微操作工具到配套藥品,一個環節都不敢放鬆。

三、五分鐘手術背後的“心思”

從第一次參加那場「神祕會診」到器材最後搬進書房,中間過了兩百四十多天。這段時間裡,方案不斷推敲調整,藥物過敏測試一項接著一項,幾乎所有能預先想到的細節都被反覆核查。對醫護團隊來說,這不僅是一台手術,更是一場必須零失誤的「戰役」。

手術前十天,為了確保麻醉藥物安全,唐由此安排了過敏試驗。結果出來之後,理論上隨時可以進行手術。但很長一段時間裡,毛主席遲遲沒有點頭開工。工作人員心裡愈焦躁,既擔心病情拖延,又怕貿然催促引起反感。最後,還是唐由之決定親自去問。

那天,他輕輕推門進屋,毛主席躺在沙發上,剛從淺睡中醒來。唐由之說:“主席,檢查結果已經出來,可以安排手術。您看,是不是今天就做?”毛主席反問:“一切都準備好了?”得到肯定答復後,他又追問:“準備過程中有沒有問題?”

唐由之如實報告:「剛才沖洗淚道時,您動了一下,說明麻醉有些不夠,給您弄疼了。」毛主席聽完,反而笑了:「那就做!」這句話,看似輕描淡寫,其實意味著,他已經不再猶豫。

到了關鍵那天,醫護人員一個個心裡都繃著弦。儘管他們對技術很有信心,但面對的是毛主席,不緊張幾乎不可能。唐由之深呼吸幾次,讓情緒盡量平穩。他很清楚,如果主刀醫生都顯得局促,整個團隊的狀態都會受到影響。

走進書房前,他親自扶著毛主席慢慢起身,一路安撫。毛主席也不掩飾自己的緊張,試探著問:“唐大夫,手術中用到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吧?”得到肯定答復後,他又問:“手術室放不放音樂?”這個問題,倒是讓唐由之愣了一下,只能老實說:“沒準備音樂。”

毛主席轉頭對張玉鳳說:「去放一首《滿江紅》。」這個選擇頗有意味。 《滿江紅》激昂高亢,帶著股不服輸的勁頭。用這樣一首曲子做背景,多少能看出他的內心狀態──就算身子已經大不如前,但那股不肯低頭的氣魄還在。

1975年7月23日,手術正式開始。採用的是“針拔套出術”,操作時間非常短,真正動手的段落只需要幾分鐘。唐由之控制好手的力道和角度,一步步拆除渾濁晶狀體,讓光路重新打開。整個過程,團隊配合默契,沒有任何意外。

當紗布包紮完畢,他鬆一口氣,對毛主席說:「手術很順利。」毛主席顯得有些驚訝:「這就做完了?」短短五分鐘,緩解的卻是困擾他一年多的視力難題。

術後第三天,唐由之小心翼翼為他揭開紗布,滴上眼藥水,細緻檢查恢復情況。視力確有明顯好轉,眼底也沒有異常。問題出在後面——當他準備重新包紮時,毛主席果斷擺手:「不用包了,已經能看見。」他的語氣篤定,帶著一種對自己身體狀況的直覺判斷。

唐由之當然不放心。依照醫療規範,術後這幾天是極關鍵的階段,稍微不注意就可能感染。他耐心解釋:“主席,現在還在恢復期,必須繼續包紮。”毛主席聽完,還是堅持:“眼睛裡沒有不舒服的感覺,工作離不開看東西,這紗布太礙事。”

短暫的僵持之後,房間氣氛有些緊。毛主席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先出去。但唐由之沒有退,他站在原地,又補了一句:「主席,您是我的病人,我有責任把手術徹底做好。」這句話說得不算重,卻非常認真。

毛主席沉默了一會兒,換了個問法:「包著紗布工作確實不方便,有沒有折中辦法?」這等於是主動給了一個空間。唐由之順勢提出:“可以定做一副眼鏡,左眼裝上防護鏡片。既不影響您看東西,又能有效阻擋灰塵,減少感染風險。”

這個建議很合他的心意。毛主席笑了一下:「就知道你有辦法,那就照你說的辦。」一來一回之間,既守住了醫療底線,也照顧到病人的工作實際,算是一個比較巧妙的平衡。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毛主席在允許範圍內逐步恢復用眼,看文件、聽報告,節奏慢慢恢復。長期用眼難免帶來不​​適,有一次他又覺得眼睛酸澀發脹,便讓張玉鳳再把唐由之叫來。唐由之趕到後,認真檢查了一遍,發現只是進了一點灰塵,角膜略有刺激,問題不算嚴重。他用藥液仔細清洗,再做短期保護,情況很快就穩定下來。

等到眼睛基本上完全恢復那天,毛主席提議合照。他對唐由之說:「唐大夫,我很信任你,以後還得請你幫我把另一隻眼睛也治好。」這話裡,既是感謝,也是一個樸素的約定。唐由之回答:「隨叫隨到。」語氣裡透出一種醫者對病人的責任感。

四、最後的約定沒有兌現

1975年底,為了進行術後複查,唐由之再次見到毛主席。那時的他,視力雖不如青年時代,但看書看報已不再是難以完成的任務。兩人又談到另一隻眼睛的手術問題,唐由之從專業角度說明,如果再做一次,整體視力會更平衡,生活和工作都更方便。毛主席認真聽著,並未拒絕,只是時間安排上還需要再斟酌。

誰也沒想到,那次會面竟成永別。 1976年9月9日凌晨,毛主席在北京逝世,享年八十二歲。消息傳出,舉國震動,許多人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唐由之聽到噩耗時,人幾乎是僵住的,心裡清楚,那句“以後還得請你幫我另一隻眼睛復明”,再也沒機會兌現。

回頭看這段歷史,有幾個細節值得注意。其一,毛主席從1973年出現明顯視力問題,到1975年正式接受手術,這中間拖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原因並非單一的“怕動刀”,更多是出於對工作的考慮以及對手術風險的謹慎判斷。他不是不明白手術的必要性,而是一直在衡量“恢復期可能造成的工作空檔”與“提升視力帶來的長遠收益”,這點從他的問話中就能看得出來。

其二,唐由之的“白內障針拔套出術”,代表了當時國內白內障治療水平的一個高點。在顯微設備和配套條件並不十分完備的前提下,能把手術時間壓縮到幾分鐘,同時做到不縫合、盡量降低創口,這在當時相當不易。更關鍵的是,整套方案使用國產器材完成,既是技術挑戰,也是國產醫療設備的檢驗。

其三,那句「萬般靈藥皆無效,金針一拔日當空」的詩句,說到底只是對白內障手術的一種高度概括,卻在關鍵時刻打動了毛主席。不得不說,這裡面有中國傳統文化的一層作用。古代醫者「金針撥障」的經驗,透過白居易的詩文流傳下來,又在近代被現代醫學重新演繹、發展。幾百年間,一條隱密的線把古今連結在一起,而毛主席本身又是極重視古典詩文的人,這種文化上的共鳴,確實影響了他的抉擇。

最後,這場手術本身沒有任何傳奇式的“神蹟”,更多的是嚴謹準備、規範操作和醫患之間建立起的信任。五分鐘的操作時間,背後是兩百多天的籌備,是幾十位專家集體討論後的結論,也是一個高齡患者最終做出的理性選擇。等一切塵埃落定,只剩下那句略帶戲謔的稱讚:「我就覺得你有辦法,唐大夫。」這一句,既像是對醫生的肯定,也是一位老人對生命、對時間、對工作的自我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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