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川普下一步又會做什麼。
5月1日，美國總統川普走向首都華盛頓白宮南草坪圖據新華社
文 | 徐立凡
美國與伊朗又打起來了。
據央視新聞報道，當地時間6月11日凌晨，伊朗武裝部隊哈塔姆·安比亞中央司令部發表聲明稱，鑑於本地區安全局勢動盪，霍爾木茲海峽即日起對包括油輪和商船在內的所有類型船隻關閉，任何試圖通過該海峽的船隻都將受到攻擊。
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海軍當天也宣布，鑑於美國屢次違反停火協議，霍爾木茲海峽已關閉，直至另行通知。
此外，兩艘試圖非法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船隻遭到伊朗打擊。
伊朗再次封鎖霍爾木茲海峽，是對美軍在當地時間6月9日—10日對伊朗南部多地連續兩天進行「自衛性打擊」的回應之一。除了封鎖海峽外，伊朗還聲稱襲擊了位於巴林、約旦和科威特的美軍基地，並擊落了一架美軍MQ-9「死神」無人機。
美伊此輪交火前一天，川普剛稱將很快「與伊朗達成協議」。根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統計，這至少是川普第38次聲稱將與伊朗達成協議。川普顯然失算了。
一架美軍「阿帕契」直升機點燃的戰火
美伊這次交火的導火線，是在川普聲稱很快「與伊朗達成協議」的當天，即美國東部時間6月8日晚，一架美軍AH-64「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在霍爾木茲海峽上空被伊朗擊落。
這起事件打了白宮和五角大樓的臉。此前，川普和美國戰爭部長赫格塞思都曾多次聲稱，被美軍狂轟濫炸之後的伊朗現在「沒有防空武器，沒有雷達」。事實證明，伊朗的防空系統和雷達至少有一部分仍能運作。
事件發生後，美軍中央司令部根據川普的命令，對伊朗南部進行了兩天的“自衛性打擊”，重點是伊朗的防空系統、雷達以及無人機指揮控制單元。據報道，美軍空襲還擊中了伊朗南部的兩座水庫，導致2萬居民斷水。
為了進一步增加博弈籌碼，川普6月10日也對福斯新聞表示，他「接近」下令對伊朗的發電廠和橋樑發動新的打擊。
不過，軍事施壓方式是美以伊衝突爆發100多天以來，伊朗已經熟悉了的套路，還有比戰事初期伊朗軍政高層大規模被殺更嚴厲的施壓方式嗎？而伊朗並未屈服。
結果是，川普現在必須面對一個他陌生但明顯更強硬的對手：伊朗新最高領袖小哈梅內伊和效忠於他的革命衛隊。
這是6月3日在阿曼穆桑代姆省拍攝的霍爾木茲海峽水域停泊的船隻圖據新華社
混亂的多執行緒回應
川普顯然感受到了新的壓力。這具體表現為他對這次美伊交火的回應，是混亂的多線程回應。
6月10日，川普在社交媒體上發文稱，“中東的惡霸死了！”“他們花了太長時間才達成一項對他們來說非常有利的協議，現在他們必須付出代價！”
這就是把這次美伊重燃戰火與談判掛上了鉤，把美軍空襲伊朗定義為對伊朗拖延談判的「懲罰」。
話雖然說得強硬，但川普還是遮蓋不住他無法推進議程的沮喪。 10日，川普在白宮稱，“我們狠狠打擊了他們，今天我們還要再狠狠打擊他們，”但他同時也承認，“我們真的非常接近達成協議，但他們一直在拖延時間，一直在把我們當傻瓜耍。”
川普還想著控製油價。 10日，川普突如其來對媒體稱：“我今天才第一次宣布，我們每晚都在抽取數百萬桶石油。”川普稱，“這就是為什麼油價是每桶85-90美元，而不是250美元的原因。”
目前沒有證據顯示美軍佔領伊朗油田並在大規模抽取石油。川普此番爆料，與他稱與伊朗有直接接觸但遭伊朗方面否認一樣，都如同是沒有視界的黑洞話術。
而放這番話的意圖，就是控制住市場的油價預期，防止美伊戰火重燃對美國國內油價和中期選舉可能產生的不利影響。但問題是，川普的軍事施壓手段和情緒化話術，與他真實的政治訴求相互衝突，恐怕自己都很難自洽。
川普陷入了難打難談困境
川普難以自洽的結果，注定是軍事優勢無法轉化為戰略主動。換句話說，就是無法對伊朗以戰促談以儘早脫身。
伊朗方面已經表示，在經過9、10日的交火後，伊朗將重新評估美伊談判的可能性。伊朗外交部長阿巴斯表示：「我們強大的武裝力量將對任何攻擊或威脅予以回擊。如果你們想確保自身安全，就離開我們的地區。」這快算得上是某種勝利宣言了。
那接下來川普該怎麼回應？會不會加強軍事打擊力度，甚至空襲伊朗發電廠等民生目標？還保不保商船通行霍爾木茲海峽？
這是在位於伊朗首都德黑蘭西南的阿拉克拍攝的重水工廠的資料照片圖據新華社/法新
6月10日在接受福克斯新聞記者採訪時川普表示，美國對伊朗的轟炸將“很快停止”，但他保留發動進一步打擊的選項。川普也刻意強調，以色列沒有參與這次空襲行動。美軍中央司令部也表示，商船仍將透過霍爾木茲海峽航行，但沒有說提供任何保證。
這算是給自己找下階梯的回應。但沒有人知道川普下一步又會做什麼。
一方面，伊朗對霍爾木茲海峽的重新封鎖，以色列方面的說服甚至是市場套利機會，都可能成為川普決定打的驅動力。反過來說，美國國內油價飆升，美軍精神壓力的持續上升和美國彈藥庫存的告急也可能綁住川普手腳。
川普已經陷入了難打難談的困境。而美以伊衝突的前景，大概還會在威脅－打擊－談判的不穩定循環中繼續混沌。
撰稿/ 徐立凡（專欄作家）
編輯/ 遲道華
校對/ 楊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