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慕尼黑安全會議,氣氛確實有點不一樣。會前發布的報告封面上,那頭大象橫衝直撞的畫面極為醒目,主題詞“正遭摧毀”更是直白地傳遞出一種緊張與危機感。這份報告直接將美國定義為,國際秩序“最引人注目的破壞者”。歐洲人如此直白地把心裡話擺到檯面上,這在過去簡直難以想象。
去年的慕安會的場景至今歷歷在目,美國副總統萬斯當眾抨擊歐洲“背離最根本的價值觀”,那居高臨下的傲慢姿態,讓現場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彼時的歐洲,還心存幻想,覺得盟友之間,不必過於計較,在外交上選擇克制回應、妥協遷就,試圖靠隱忍來維繫跨大西洋關係的體面。畢竟多年以來,美歐聯手在全球收割利益,配合得也算“默契”。歐洲習慣了躲在美國的安全保護傘下,即便被美國拿捏,也不願輕易撕破臉。
然而,川普徹底粉碎了歐洲的幻想。他先是覬覦格陵蘭島,副總統萬斯甚至強行登島訪問,又動輒揮舞關稅大棒,全然不顧歐洲經濟困境,肆意施壓。安全領域更是漫天要價,一邊調整駐歐軍力部署,一邊嚴厲要求歐洲大幅增加國防開支,遠超北約原有的2%目標。歐洲在華盛頓眼中,更像是一個可隨意拿捏的“提款機”和“擋箭牌”。
更讓歐洲心寒的是俄烏衝突中的美國表現,美國悄悄將應對俄羅斯威脅的主要責任甩給歐洲,自身僅提供有限的核威懾和關鍵情報支持。甚至暗地裡開展“越頂外交”,直接與俄方商談利益劃分,完全將歐洲的利益拋諸腦後。
今年的慕安會,直接成為了歐洲的“表態大會”。歐盟委員會總統馮德萊恩疾呼“歐洲的獨立時刻就是現在”,態度堅決。她明確表示要推進“歐洲製造”戰略,在關鍵防務產業設置“歐洲含量”門檻,試圖擺脫對美國的技術依賴。
法國總統馬克龍也敲響警鐘,警告歐洲不可誤判美國的威脅,過去的妥協策略早已失效,必須重新審視與美國的關係。
比利時首相德韋弗更是直言不諱:“做一個心甘情願的附庸者是一回事,做一個痛苦的奴隸則完全是另一回事。歐洲曾選擇寬容,是因為依賴,但現在已經有太多紅線被不斷踩踏,我們必須為自尊進行選擇。”
波蘭總理圖斯克也不再藏著掖著,坦言綏靖政策意味着沒有結果,只有羞辱。
德國總理默茨則更進一步,直言跨大西洋關係“不再理所當然”,歐美之間的裂痕早已無法掩蓋。他甚至公開表示“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已不復存在,美國全球領導地位可能已經喪失”。
這些表態,放在過去簡直不敢想。
可嘴上喊“獨立”容易,要真正邁出這一步卻很難。
歐洲早已被美國深度捆綁,在防務自主方面,歐洲北約成員國近年來的裝備支出中,有相當一部分流向了美國軍火商。“愛國者”導彈、F-35戰鬥機等高端裝備,歐洲根本離不開美國的技術支持。即便歐洲正在推進旨在取代美國“星鏈」的衛星通信系統,但這項計劃推進艱難,短期內難以形成有效替代,歐洲在防務自主上依舊受制於人。
經貿領域的困境同樣不容小覷,歐洲雖然推出了Wero數字支付方案,在比利時、法國、德國已有相當規模的用戶基礎。但在全球支付體系中,美國的主導地位依舊難以撼動。更麻煩的是,歐洲內部並非團結一致。法德這兩個核心國家常常步調不一,馬克龍主張發行萬億歐元債券,彌補防務和經濟投資缺口,可默茨卻堅決反對,強調提升生產效率遠比新增公共債務迫切。這種內部分歧,嚴重製約了歐洲的自主進程。
在格陵蘭島問題上,歐洲成員國也是態度各異。有的傾向於遷就美國,有的堅決反對,有的則選擇觀望。歐洲問題專家稱,這種外交碎片化的現狀,讓歐洲很難凝聚起統一的力量,成為獨立的全球治理參與者。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第62屆慕安會確實是歐洲集體意識的一個重要轉折點。《2026年慕尼黑安全報告》以“正遭摧毀”為主題,直指當前世界已步入“破壞性政治”時代。而華盛頓方面的“推土機式政治”,正是削弱國際法與多邊機制的關鍵。當前全球危機的實質,就是世界面臨失序的威脅。歐洲的覺醒,不僅是為了擺脫美國的控制,更是為了在失序的世界中,守住自己的利益和尊嚴。
歐洲的覺醒,並非要與美國徹底決裂,而是要擺脫“美主歐從”的非對稱關係,爭取平等的盟友地位。當下,全球南方崛起勢頭明顯,歐洲也在主動增加與南方國家的互動,試圖在多極世界中找到自己的定位,成為獨立的一極。這場被外力推動的“成年禮”,漫長而痛苦,但其意義重大,關乎歐洲未來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