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京也會虧？”——1月23號，春節檔前夜，北京三里屯影城門口的海報牆剛換上《鏢人：風起大漠》，旁邊電子屏卻滾動播放著《馬騰你別走》的退票提示。三天前，這部片子票房停在1200萬，吳京的登峰國際只拿回不到400萬，連劇組盒飯錢都不夠。我拎著奶茶站在櫃檯，聽見後排兩個女生嘀咕：“林狗跑斷腿路演50城，結果觀眾還是進了隔壁喜劇廳。”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觀眾不是討厭溫情，是討厭被按頭溫情。
去年8月，《再見，壞蛋》更慘。 27萬票房，上映六天撤檔，吳京自己掏的500萬直接蒸發。我在豆瓣刷到一條短評：“衝著戰狼招牌進去，結果給我放《菊次郎》？”點贊2.3萬。預期錯配四個字，像一記悶拳，打在吳京最自信的“愛國流量”腹肌上。影院經理跟我吐槽：“排片經理一看片名里帶’壞蛋’，直接給早上九點場，賣三張票，其中兩張還是員工打卡。”現在他把寶押在《鏢人》。 7億成本，20億才能回本。女主中途翻車，重拍燒掉1.5億，袁和平在沙漠裡拍到第八個月，對講機裡只剩一句“沒錢了”。吳京把房子抵押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工作人員發朋友圈：“吳師傅自己盒飯都加不起雞腿。”武俠片死忠群裡，有人甩出截圖：肖戰版《射雕》預售3.5億，最終6億收場，虧得片方把武俠標籤從海報上悄悄摳掉。下面接龍：“《鏢人》要是也撲，武俠片就真埋了。”我蹲在售票大厅观察了一晚上，来看《镖人》预告的大多是35岁以上大叔，拎着保温杯，盯着谢霆锋甩刀花的眼神像回到录像厅年代。而95后、00后扎堆在《飞驰人生3》的海报前拍短视频，配文“沈腾刹车失灵笑不活了”。中间只隔五米，却像两个宇宙。吴京想靠“李連杰+梁家輝”喚醒懷舊，可年輕人連“黃飛鴻”表情包都沒存過。
更扎心的是，隔壁文藝片《我的朋友安德烈》投資人老趙跟我喝酒時哭慘：“1億成本，1500萬票房，劉昊然粉絲都救不回來。”他抹了把眼淚：“現在抖音不給你剪出三個淚點，誰給你自來水？”我刷到李雪琴在《馬騰你別走》路演現場鞠躬90度的視頻，評論區高讚：“姐，別鞠了，票補太貴，我轉頭去看了免費解說。”吳京的問題不是不會打，是不會哭。觀眾要的是一分鍾情緒爆點，他卻還在講“老兵不死”。我表妹00後，看完《流浪地球3》出來只說一句：“圖恆宇數字生命好刀。”就這句，當天沖上熱搜第一。沒人記得《鏢人》講了啥，只記得吳京在微博寫小作文：“武俠是中國人骨子裡的浪漫。”下面回复：“哥，骨頭是KPI，浪漫能變現嗎？”
預售開啟那天，我守在電腦前刷新，《鏢人》首日預售佔比18%，排在《飛馳人生3》和《驚蟄無聲》之後。凌晨兩點，吳京發了條朋友圈：“盡人事，聽天命。”配圖是片場孤燈。我給他點了個贊，心裡卻想起《馬騰你別走》裡李幼斌那句台詞：“人老了，最怕被世界先鬆手。”武俠會不會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鏢人》真沒飆過20億，吳京就得把“愛國”兩個字從名片上暫時摘下來，先學會在抖音15秒裡把自己打哭。觀眾不是不講義氣，他們只是換了個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