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王耀武吃了宋美齡親自做的一頓飯,轉頭告誡妻子:去香港,千萬別去台灣!

1948年5月,南京城的空氣悶熱得像個蒸籠,王耀武站在總統府的台階下,後背的汗把軍裝都浸透了。

這一天,蔣介石和宋美齡請他吃了一頓“家宴”,桌上擺的是地道的山東菜,掌勺的是第一夫人本人。但這頓飯,王耀武吃得是如坐針氈,因為他心裡明鏡似的:這哪裡是吃飯,這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就是因為這頓飯,王耀武做出了一個違背所有人常識的決定,硬是把一家老小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01

咱們把時間撥回到1948年的那個春天,那時候的國民黨,那叫一個日薄西山,氣息奄奄。山東戰場上,自從那誰張靈甫在孟良崮被包了餃子之後,國軍的主力基本上就算是傷筋動骨了。王耀武這個“山東王”,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憋屈,這濟南城,眼瞅著就成了一座孤島,四面八方全是解放軍的隊伍,這仗還怎麼打?

王耀武這人,那是黃埔三期出來的尖子生,打仗有一套,腦子也活泛,還會做生意,在國民黨那個圈子裡,算是少有的明白人。他早就看出來了,這濟南是守不住的。他心裡盤算著,要是能把部隊撤到徐州去,哪怕是丟了濟南,好歹能保住這幾萬人馬,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可是南京那位蔣校長不這麼想。在老蔣的地圖上,濟南那是“黨國的臉面”,是卡在華東的一根釘子,怎麼能說撤就撤?臉面這東西,在那個節骨眼上,比人命值錢多了。

就在王耀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南京的一紙手令到了,讓他火速進京。王耀武拿著電報,手都在抖,這哪是去匯報工作,這分明就是去領“遺書”。

那一趟飛南京的旅程,王耀武看著窗外的雲層,心裡估計把這輩子的事兒都過了一遍。下了飛機,來接他的是蔣介石的心腹陳布雷。王耀武一見陳布雷,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拉著陳布雷的手就不放,話裡話外就是想讓陳布雷幫忙吹吹風,讓校長同意放棄濟南。

陳布雷那是什麼人?那是蔣介石肚子裡的蛔蟲,也是個聰明絕頂但又無可奈何的書生。他看著一臉焦急的王耀武,只說了一句大實話:校長最近火氣大,認准的理兒,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話一出,王耀武的心就涼了半截。但他沒想到,等待他的不是疾風暴雨的訓斥,而是一場溫情脈脈的“家庭聚餐”。

02

進了總統府,那氣氛,溫馨得有點詭異。

蔣介石沒穿軍裝,一身長袍馬褂,笑瞇瞇地坐在那兒,看著跟鄰家慈祥的老大爺似的。宋美齡更是熱情,親自下廚,端上來幾道菜,什麼九轉大腸、糖醋鯉魚,全是王耀武老家山東的名菜。

宋美齡一邊給王耀武夾菜,一邊說:“佐民啊,你在山東辛苦了,這是特意為你做的家鄉菜,多吃點,把身體養好。”

這話聽著是真暖心,可王耀武聽在耳朵裡,那是真刺耳。這哪裡是菜,這分明是“斷頭飯”啊。

飯桌上,蔣介石終於開口了,沒有什麼聲色俱厲的命令,全是推心置腹的“知心話”。老蔣說濟南如何如何重要,說現在的局勢雖然困難,但只要堅守住,徐州的援軍立馬就到,還信誓旦旦地說,杜聿明帶著幾十萬大軍隨時準備支援,絕對不會不管你。

這一套說辭,要是換個愣頭青,估計當場就感動得痛哭流涕,把胸脯拍得震天響,發誓要與城共存亡了。但王耀武是誰?他在官場和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這一套“畫大餅”的把戲,他見得太多了。

王耀武一邊嚼著那味同嚼蠟的鯉魚,一邊在心裡冷笑。援軍?孟良崮戰役的時候,張靈甫也是聽信了有援軍,結果呢?李天霞那幫人就在眼皮子底下看著74師被吃掉,誰動了一下?所謂的“友軍有難,不動如山”,這就是國民黨軍隊的絕症,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誰也不捅破這層窗戶紙。

宋美齡在旁邊也沒閒著,那是軟硬兼施,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校長對你這麼好,這麼器重你,你要是不拿出命來報答,你還算個人嗎?這夫妻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簡直天衣無縫。

王耀武坐在那兒,看著眼前這兩位曾經讓他仰視的大人物,突然覺得特別荒誕。所謂的“國之干城”,在他們眼裡,不過就是用來填坑的沙袋。蔣介石許諾的那些援軍、物資,全是畫在紙上的大餅,看著好看,真要吃的時候,連個渣都沒有。

這頓飯吃完,王耀武當場表態:“誓死守衛濟南,不辜負校長栽培!”話說得漂亮,動作也標準,蔣介石聽了很滿意,宋美齡也笑了。但只有王耀武自己知道,這話也就是在這個房間裡說說罷了,出了這個門,他得為自己打算了。

03

從總統府出來,南京深夜的風一吹,王耀武徹底清醒了。

他沒有回指揮部去研究什麼根本不可能實現的作戰計劃,而是第一時間回到了住處,把副官都支開了,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

這頓飯,讓他徹底看清了蔣介石的為人——刻薄寡恩。用你的時候把你捧上天,一旦你沒用了,或者你失敗了,那翻臉比翻書還快。

王耀武腦子裡轉得飛快。守濟南?那是死路一條。粟裕那是什麼人?那是戰神級別的人物,手裡握著華東野戰軍的主力,幾十萬人馬氣吞萬里如虎。濟南城裡那點守軍,加上內部那些各懷鬼胎的雜牌軍,拿什麼守?吳化文那幾萬人能不能靠得住都在兩說。

這時候,他做出了一個改變全家命運的決定,一個在當時看來簡直是“大逆不道”的決定。

他聯繫上了此時還在上海的妻子鄭宜蘭。電話那頭,鄭宜蘭還在擔心他的安危,王耀武的語氣卻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點命令的口吻。

他告訴妻子:“宜蘭,你聽我說,濟南這仗,兇多吉少。如果……我是說如果,那邊守不住了,你帶著孩子們立刻走。”

鄭宜蘭在那頭愣了一下,問是不是去台灣,因為那時候國民黨的高官家眷,基本上都是往台灣撤。

“不!絕對不能去台灣!”王耀武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記住我的話,去香港!千萬別去找蔣介石,別信他們那一套。如果去了台灣,咱們一家子這輩子就算完了。”

這話說得那是相當透徹。王耀武心裡清楚,一旦濟南失守,他王耀武就是敗軍之將。按照蔣介石那個小心眼的脾氣,敗軍之將能有什麼好下場?張學良、楊虎城那是前車之鑑。而且國民黨內部派系林立,到了台灣那個小島上,那是人家的地盤,想整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香港不一樣,那是英國人管著,天高皇帝遠,憑他在上海做生意留下的那點家底,只要人活著,日子總能過下去。這不僅是戰略眼光,更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在絕境中的求生本能。那個年代,跟對人很重要,但站對位置更重要。王耀武這是在拿自己的命,換一家人的活路。

04

1948年9月16日,中秋節剛過,濟南戰役的砲聲就響了。

這一打,就把蔣介石在飯桌上吹的那些牛皮,炸得粉碎。所謂的“固若金湯”,在解放軍的攻勢面前,簡直脆得像張紙。

王耀武回到濟南後,雖然也做了一些部署,修碉堡、拉鐵絲網,搞得滿城風雨,把濟南城變成了個大刺猬。但他心裡那口氣早就洩了。他就像個明知道船要沉的船長,還在那兒假模假式地指揮水手補窟窿,演給南京那位看。

戰鬥一開始,情況就跟王耀武預料的一模一樣,甚至更糟。解放軍那是勢如破竹,外圍據點一個個被拔掉。而蔣介石承諾的援軍呢?邱清泉兵團在徐州晃晃悠悠,根本不敢往北走一步,生怕被圍點打援。杜聿明?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最諷刺的是,那個吳化文,果然在關鍵時刻起義了。這一反水,濟南城的防線直接破了個大洞,解放軍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王耀武坐在北極閣的指揮部裡,聽著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手裡握著那個只能接通南京的電話,心裡估計把那頓飯罵了八百遍。

蔣介石還在電話裡讓他“死守”,讓他“殺身成仁”。王耀武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火光,苦笑了一聲,心想:你行你來守啊!

僅僅8天,濟南城破。這速度快得連蔣介石都沒想到,他以為至少能守個把月,好歹給他爭取點時間。結果呢? 9月24日,王耀武化裝潛逃,但在壽光被民兵抓了個正著。堂堂國民黨高級將領,最後落得個階下囚的下場。

但就在王耀武被抓的同時,他的妻子鄭宜蘭帶著七個孩子,還有他的老母親,拿著早就準備好的盤纏,在上海登上了去香港的輪船。看著茫茫的大海,鄭宜蘭雖然心裡沒底,但她死死記住了丈夫的話:遠離台灣,遠離那個是非之地。

那時候的香港,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鄭宜蘭一個婦道人家,帶著一家老小,隱姓埋名,日子過得也是提心吊膽。但相比於去了台灣那些同僚的家眷,她們是幸運的。

05

許多年以後,當我們回過頭來看這段歷史,不得不佩服王耀武的“鬼精”。

那些聽了蔣介石的話,拖家帶口去了台灣的國民黨將領,後來是個什麼下場?被軟禁的軟禁,被架空的架空,被清算的清算,過得那是憋屈至極。

王耀武雖然在功德林裡改造了十幾年,但他心裡是踏實的。因為他知道,他的家人在外面是自由的,是安全的。他在裡面積極改造,這也是因為心裡有盼頭。

鄭宜蘭帶著一家老小在香港定居,雖然日子不像以前那麼大富大貴,但好歹沒有政治風波的襲擾。後來,為了徹底避開國民黨特務的騷擾,鄭宜蘭帶著家人遠走中南美洲。這一大家子人,開枝散葉,平平安安地活了下來。

1959年,王耀武作為第一批特赦戰犯被釋放。當他得知家人的近況時,老淚縱橫。如果當年他一時糊塗,被宋美齡那一頓飯給忽悠瘸了,讓老婆孩子去了台灣,那後果簡直不敢想。蔣介石那個性格,能放過敗軍之將的家屬?

再看看那頓飯,那哪裡是飯啊,那就是一塊試金石。它試出了蔣介石的虛偽,也試出了王耀武的清醒。

王耀武這輩子,打仗贏過也輸過,但在安排家事這最後一戰上,他贏得漂亮。他用自己後半生的自由,換來了家族的延續。在那個亂世裡,能看清局勢不難,難的是看清了還得敢做決定。

這故事說到底就一個道理:別人的承諾聽听就算了,真到了生死關頭,還得自己給自己留條後路。那頓宋美齡親手做的山東菜,王耀武是沒消化好,但他吐出來的那個決定,卻是真正的大智慧。

王耀武算了一輩子的賬,唯獨這一次,他是把人心算到了骨子裡。 1968年,王耀武因病去世,比起那些在台灣鬱鬱而終的同僚,他走的時候,心里至少是沒那麼多遺憾的。因為他知道,在大洋彼岸,他的血脈還在延續,他的選擇,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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