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大畏文革期間的畫作,他會後悔嗎?事實上卻是他最有價值的作品

施大畏初出茅廬的作品,集中在文革期間,這與餘秋雨有一點相似,日後,餘秋雨對文革期間的跟風寫作矢口否認,隻字不提。

當年上海的工人文化活動搞的風生水起,日後著名的畫家,出自在工人隊伍中,上海的著名作家,當時也掛著工人的名號,像寫作了《植物媽媽有辦法》的戴巴棣曾是上海汽輪機廠工人,因為愛好寫作,被招入《兒童時代》雜誌。

復旦大學《中國當代文學史教程》的作者陳思和,也是當年號稱幫派刊物《朝霞》的大批判稿件提供者,日後,他指責別的作家在文革中的文學創作,卻忘了他當年也是“幫語”的嫻熟使用者。當時他是上海盧灣區的街道圖書館管理員。

施大畏1966年畢業於上海敬業中學,兩年後進入上海市建築公司,享年18歲。文革期間,他創作的美術作品,前面都冠著顯示他根正苗紅的單位:上海市第二建築工程公司。

他創作的美術作品,多多少少也與他的工作單位有著關聯。

1976年他參與繪製的連環畫《平原作戰》中,繪者單位直接標明:上海市建築工程局工會工人業餘美術創作組,可見當時建築公司的美術隊伍是相當強大的。

但有趣的是,施大畏日後功成名就之後,他卻刻意地隱藏文革期間的創作。其實這並非孤例,與餘秋雨、陳思和、戴巴棣等文革期間就「小荷才露尖尖角」的上海文化人一樣,都不約而同地踐行著「悔其少作」的集體無意識。

例如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2004年版《走近畫家:施大畏》中,提到他的第一部作品,是1981年的一幅美術創作,甚至他一舉成名並且今日依然餘威震於殊俗的連環畫作品《李自成》也沒有隻字提及,實際上,撇開這些作品,施大畏的其它畫作,卻鮮為人知。

同樣,上海畫報出版社1998年出版的上海中國畫院畫家作品叢書《施大畏》中,其簡歷也是從1981年開始介紹他的創作之始,好像之前的時光裡,他的人生是一片空白。

2003年12月大像出版社出版的《二十一世紀主流畫家人物畫創作叢書:施大畏》中的創作履歷表,同樣開始於1981年。

2001年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的《施大畏》中,也沒有他文革時期的繪畫作品的蛛絲馬跡。裡面收有最早的一幅作品是1978年的《紅花獻給老模範》。

可以說,上面就是施大畏的幾本代表性的畫冊,這裡面對他的文革期間的作品諱莫如深,而恰恰是與文革作品最近年份的1978年創作的《紅花獻給老模範》反而給人一種最具有施大畏風格的強烈表徵,而日後拒之門外他採取變形與寫方式創作的一些畫作,幾乎

我們再來看看上海人美版《施大畏》裡收錄的畫家的後期作品:

從這個意義上講,存在於大眾心目中的施大畏恰恰是他的早期作品,而文革期間的初啼之聲,恰恰能夠看出他有著良好的畫功歷練。

下面,我們稍作一下瀏覽,看看文革期間相當活躍並奠定了他日後繪畫才華爆發的作品是什麼樣的。

連環畫《難忘的友誼》,孟森耀改編;施大畏,張培成畫,上海人民出版社,1972年11月版,這是目前能夠查到的施大畏第一本連環畫。時年22歲。可見,他的繪畫基本功相當紮實。

1973年7月版的上海人民出版社編輯的《美術資料2》收有國畫《新型大學的老師》作者署名為:上海市建二公司施大畏

1973年10月版的《美術資料3》收有《新的起點(國畫)》,作者署名為:上海市建二公司施大畏。

1973年11月,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連環畫《恩瑪蒂奶奶》,這是反映中國與阿爾巴尼亞友誼的連環畫。

1974年5月,《發光的年代》,上海人民出版社,施大畏與王純言插圖。

1974年8月,連環畫《三棵棗樹》,上海人民出版社

1974年9月《美術資料7》封面畫《爐火正紅(中國畫)》,作者署名:愛民糖果廠王純言、上海重型機器廠周小筠、上海市第二建築工程公司施大畏。

1974年10月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革命故事《礦山的主人》(梅山工程指揮部工人寫作小組),施大畏插圖。

1974年12月,單頁宣傳畫《祖國處處是我家》出版,上海書畫社出版。

1974年12月,王純言、周小筠、施大畏單頁宣傳畫《爐火正紅(國畫)》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

1975年1月,上海市金山縣文化館編寫的《海濱新世代(革命故事集)》, 封面由施大畏繪製, 插圖由任伯宏、任伯言繪製。看樣子,施大畏的國畫作品頗得到出版社的青睞。

1975年5月版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勇敢的闖將》中,施大畏畫了兩篇故事的插圖。

1975年8月有出版的朝霞叢刊《不滅的營火》中,施大畏為一部電影劇本繪製了兩幅插圖。

1975年9月版《美術資料12》,刊登《前程似錦》,作者署名:黃小筠.施大畏

《朝霞》1975年10期,包括胡萬春、徐開壘、趙麗宏、李幼榮、郭紹虞等作家作品,封三周小筠、施大畏等合作畫。

1975年11月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國畫新輯二》,收《爐火正紅》,作者署名為:周小筠施大畏。

1975年11月出版彩版連環畫《小澤當打豺狼》。

1975年11月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歷史上勞動婦女革命故事選》,作者署名:上海第五棉紡廠理論小組原著;丁國聯,馬玲玲,陳元山改編;羅希賢、王亦秋、張岳健、施大畏、汪繼聲繪畫。

1976年外文出版社出版的《延安的种子 短篇小说集 英文版》,施大畏插图;华彤著。

1976年4月上海人民出版社編輯的《美術作品形象選》收《群策群力(局部)》,作者署名為:周小筠(工人)、施大畏(工人)、韓碩(工人)、王純言。

1976年4月《為新事物鼓掌》。

1976年4月出版的連環畫《平原作戰》,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繪畫:上海市建築工程局工會工人業餘美術創作組,施大畏,夏予冰,項止武,胡震國。

1976年5月,上海市建筑工程局工会《建设者的脚印》三结合创作组著的诗集《建设者的脚印》,由夏予冰、施大畏插图。

1976年6月版《農民革命女英雄》:

1976年10月,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連環畫《登攀》,署名為:上海市第二建築工程公司工人業餘創作組,未署名施大畏,但日後施大畏在該書上簽名,證明他參與了連環畫的創作。

1976年10月上海人民出版社編輯的《美術作品介紹第6輯》收有《群策群力》作者署名為:周小筠、施大畏、韓碩。

跨入1977年,施大畏投入到《李自成》連環畫創作中去,並於1978年問世了的第一冊,從此施大畏的名姓走近了千家萬戶,並且將他的名字鏤刻在連環畫的史冊上,也藉此使他的繪畫傳奇廣佈於民間話語中。

如果剔開文革前的他的與時代主旨相合拍的繪畫激情表現,那麼他就難以在文革結束後,獲得更多的表現與展現機會,而顯然,僅依靠他後期的那些嚴重變形的作品,試圖在中國美術界確立自己的一席之地,是難以想像的。

從這個角度來講,施大畏文革前的創作,奠定了他的日後進階的走勢,托舉起了他一鳴驚人的創作高峰,又給予他以充分的自由空間,去畫他願意去畫、但不一定要得到普通讀者迴聲的那些作品。

藝術家都有一個「悔其少作」的階段,那麼,施大畏會悔其少作嗎?其實作出這個回答的,倒不需要施大畏本人的自我認定,而是未來的藝術史必須直面的課題。

分享你的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