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武次位面】作者：——全域機動★無人智勝——
前兩天印度那場笑點不斷的閱兵式，看台上除了莫迪，還有兩位一臉懵逼的大佬，分別是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和歐洲理事會主席安東尼奧・科斯塔，倆人來看閱兵式其實只是順路給個面子，第二天簽署的自貿協議才是重頭戲。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根據協議文件，雙方將大幅削減關稅壁壘，其中印度承諾取消對超過90%歐盟商品的關稅，並對受到高度保護的汽車和酒類市場實施前所未有的開放。
馮德萊恩在社交媒體上興奮地宣布：“我們創造了史上最棒的交易，建立一個20億人口的自由貿易區。”德國媒體Table.Briefings第二天就發文算賬：如果這項協議持續十年，中國將蒙受“數以千億歐元計的損失”。好傢伙，你們兩家簽個協議，這也能踩一腳中國？
德國工商會IHK興奮地稱這是“遊戲規則改變者”，諮詢公司凱捷的技術主管彼得·芬特爾給媒體算賬：“如果這項協議持續十年，將帶動價值數千億歐元的額外業務，這些貿易額原本很可能與中國進行。”聽起來很美好，熟悉印度商業環境的人，估計已經笑出聲了。歐洲企業在印度做生意，真能把錢賺回家嗎？
沃達丰的故事就是最好的答案。 2007年，這家英國電信巨頭花110億美元收購了和記黃埔在印度的移動通信業務。本來一切順利，印度最高法院2012年還判沃達丰贏了官司，不用補交那筆稅。結果2012年印度政府直接修改法律，把生效日期追溯到1962年——對，你沒看錯，追溯五十年。一紙法令下來，沃達丰被要求補交27億美元的稅款加罰金。
▲沃達丰的業務深入印度大街小巷
沃達丰不服，一路告到海牙常設仲裁法院。 2020年9月，國際仲裁庭判決印度敗訴。但印度政府的反應是什麼？拖著不給錢，直到2021年才勉強撤銷追溯稅法。這期間沃達丰在印度的業務已經被折騰得奄奄一息，2020年就宣布資產減記450億美元，直接把印度業務價值歸零。路透社報導說，沃達丰在印度前後虧了超過200億美元。
凱恩能源的遭遇更離譜。這家蘇格蘭石油公司2006年在印度進行了一次內部股權重組，印度稅務部門七年後突然跳出來說這筆交易要補稅16億美元。凱恩能源反复解釋這是內部重組不是交易，印度稅務部門不管，直接凍結了凱恩在印度所有資產，還扣押了公司股份強行拍賣抵稅。
凱恩也告到海牙，2020年12月贏了仲裁。仲裁庭判印度賠償12.5億美元加利息。印度政府照樣不認賬，凱恩沒辦法，跑到全球各地申請查封印度政府資產——法國巴黎扣了印度政府的房產，加拿大扣了印度航空的飛機。鬧到這個地步，印度才在2021年同意和解退稅。前後折騰十五年，凱恩能源早就被拖垮了，2022年被另一家公司收購。
▲凱恩集團和印度政府打官司折騰了15年
諾基亞的案子同樣經典。 2013年，諾基亞準備把印度工廠賣給微軟，印度稅務部門突然跳出來說諾基亞欠稅25億盧比（約3.7億美元），直接凍結了諾基亞在印度的所有資產，包括位於金奈的那座當時全球最大的手機工廠。工廠不能轉讓、賬戶被凍結、幾千名員工發不出工資。諾基亞跟印度政府扯皮扯了五年，最後在2018年通過芬蘭-印度雙邊稅收協定才算和解。但那座工廠早就荒廢了，諾基亞在印度的業務徹底完蛋。
這還不是最慘的。福特汽車在印度投資了超過20億美元，建了金奈和古吉拉特兩座工廠。 2021年9月宣布退出印度市場，原因是“巨額累積虧損和艱難的市場環境”。通用汽車2017年也退出了印度，關閉塔萊岡工廠，直接造成1.5萬人失業，經銷商損失超過10億盧比。挪威電信巨頭Telenor在印度燒了幾十億美元，2017年把業務白送給印度Airtel，一分錢沒收。
說白了，歐美企業在印度的遭遇就是一個模式：進去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投資建廠僱人，等你深度綁定了，稅務部門突然跳出來說你欠稅。欠多少？他們說了算。不服？那就凍結你資產，拖你個十年八年，看誰耗得起。就算你贏了國際仲裁，印度政府照樣可以拖著不執行。
現在德國人興沖沖地算賬說這協議能讓中國損失數千億，真是天真得可愛。印度2024年對華貿易逆差992億美元，雙邊貿易總額1556億美元——這些數字說明什麼？說明印度離不開中國供應鏈。電子元件、化工原料、機械設備、藥品原料藥，印度哪樣不靠中國？
▲馬斯克：去印度投資？算了算了
歐盟想賣給印度的是什麼？汽車、葡萄酒、奢侈品。奔馳寶馬在印度確實有市場，但印度年銷量440萬輛汽車裡，歐洲車佔比不到4%。協議給的25萬輛低關稅配額，聽起來不少，但跟印度14億人口比起來，就是杯水車薪。更何且，印度組裝這些汽車要用的零部件、生產設備，還不是得從中國進口？
歐盟這次簽協議，本質上是被特朗普的關稅政策逼急了，急著找新市場。印度也急著在地緣政治上找靠山，兩邊一拍即合。但這種背景下談成的協議，能執行到什麼程度真的很難說。 2007年歐印就開始談自貿協定了，2013年談崩了，2022年重啟，2025年才談成。為什麼這麼慢？因為雙方分歧太大，最後妥協的結果就是乳製品這種敏感產品直接排除在外，印度給的汽車配額也只是像徵性的。
歐洲企業要是真想去印度投資，建議先去問問沃達丰和諾基亞，印度的稅務部門有多能折騰，印度的司法程序能拖多久，國際仲裁的判決在印度有多大執行力。到時候別說賺錢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個問題。
德國媒體現在喊“中國要損失數千億”，等過幾年再看，恐怕會發現該進口的還在進口，該賺的錢中國一分沒少。倒是那些興沖衝殺進印度市場的歐洲企業，能不能收到尾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