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儀在“偽滿”的權力有多大?別被他裝孫子的一面給騙了

九一八事變後,日本關東軍在東北建立“偽滿洲國”。

為了證明“偽滿”的合法性,同時麻痺東北人民,關東軍特務機關長土肥原賢二還將溥儀從天津接到長春擔任執政。

1934年,“滿洲國”變為“大滿洲帝國”。溥儀在一片“萬歲”的奉承聲中,改任偽滿“皇帝”。

不過大家也知道,溥儀很快就因為被日本人架空,悔不當初,罵自己“蠢得像頭豬”。

關於溥儀在偽滿的地位和權力,據其自傳《我的前半生》描述,當時偽滿政府的各個部門,都由日本人擔任的”次長“掌握實權。偽滿所有重要的人事任命、政策制定及軍事行動,都必須由關東軍司令官批准。

溥儀的“任命”和“裁決”,不過是走個形式罷了。他的一言一行皆在關東軍的監視之下。

1934年7月,溥儀派人接父親載灃和弟弟溥任到長春小住月餘。載灃看到關東軍飛揚跋扈,溥儀名為皇帝,實則傀儡,頓感痛心,特意叮囑溥任:“像溥儀那樣給人當傀儡有什麼好處?連石敬瑭都不如!你千萬不能學他。”

回到天津後,載灃閉門隱居,不與日偽往來,與溥儀也斷絕了關係。

溥儀為此十分懊惱,用他的原話說:“哀莫大於心死”、“我真不願意再回顧那些齷齪不堪的過去臭事”。

載灃(中)、溥儀(右二)

但是這裡有個問題:溥儀去東北之前,知道自己會淪為關東軍的傀儡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九一八事变时,关东军加上纠集在辽沈一带的在日本退伍兵和警察,总共也就2.7万人。

這麼點兵力想要控制整個東北,無異於癡人說夢。

所以東北的迅速淪陷,與一幫東北軍政要員主動投敵有著直接、密不可分的關係。

就在关东军偷袭沈阳的当天,吉林省二把手熙洽(舒尔哈齐后裔)便下令吉林军队不许抵抗。熙洽也是东北第一个公开投敌的高官。

遼寧和黑龍江同樣如此,藏式毅、袁金鎧、丁鑑修、刑士廉、張海鵬、闕朝璽、於芷山等軍政大員紛紛通電“獨立”,積極配合關東軍鎮壓抗日武裝,建立親日政權。

這幫賣國賊因為主動投靠,保住了自己的地位和兵權。

“偽滿”遺老遺少勾結關東軍

也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讓溥儀心生幻想,覺得自己手上有牌,可以效仿日俄戰爭時的慈禧,借力打力,先借關東軍之手趕走東北軍中的張學良系,再與日本人討價還價,逐步掌握實權,復辟大清。

有一件事可以充分說明溥儀當時的野心。

1933年初,鬼子入侵熱河,中國抗日軍民在長城沿線抗擊日本侵略者。

值此國難之際,溥儀卻大擺慶功宴席,慰問參加作戰的日軍將領。當得知關東軍佔領密雲,按兵不動後,他甚至大感失望,遺憾日軍沒能進一步擴大戰果、殺入北平。

從溥儀的小丑行為就不難看出,關東軍才是在他眼中的友邦軍隊。載灃勸他不要被日本利用,他反倒認為是自己利用了日本。

很多人把溥儀投日歸咎於國民政府,這純粹是睜眼說瞎話。溥儀仇視共和,對複闢有執念,不是他統治的中國,他完全不愛。若鬼子侵華對他復闢有利,那他完全支持侵略。無論他是否被趕出紫禁城,孫殿英是否盜掘清東陵,他都會投日。

不僅是溥儀,偽滿國務總理大臣鄭孝胥,偽興安省省長凌升,也是一丘之貉。

他們為了復辟滿清,不惜勾結日本。日軍肆虐華夏,殺的中國人越多,他們越高興。

清政府垮台時,沒能第一時間清洗這幫遺老遺少,絕對是民國政府的最大失策。以至於偽滿成為日本侵華的大本營。

當然,這幫遺老遺少也不待見日本。覺得現在滿洲國成立了,日本人可以滾了。

1935年4月,因為種種限制,溥儀公開表達對關東軍的不滿。關東軍為了掩蓋殖民東北本質,製造“平等邦交”的假象,借“禮尚往來”之名,安排溥儀訪問東京。

這次東京之行,日本政府發動數万民眾夾道歡迎。裕仁天皇親赴車站迎接,並向溥儀鞠躬致意,給足了溥儀的面子。

回到長春後,溥儀飄飄然,天真地認為自己能與裕仁平起平坐,開始擺皇帝架子,親自修改詔書內容,在詔書中加了一句“朕與日本天皇陛下,精神如一體”。

他還抄康熙的作業,想方設法籌建私兵、發展人脈,打算與關東軍掰掰手腕。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關東軍將東北視為私產,別說溥儀了,就算是裕仁來做這個偽滿皇帝,也得當傀儡!既然溥儀分不清大小王,那就有必要敲打敲打。

首先被敲打是鄭孝胥。

1935年5月,關東軍指責鄭孝胥“妄圖恢復清室,破壞日滿一體”,隨後以“鄭孝胥年事已高,身體欠佳”為由,將其免職。

鄭孝胥(中)

不久,熙洽因為提出訓練30萬滿洲國軍,妄圖軍事自主,惹怒了關東軍司令官南次郎大將,亦被明昇暗降,改任閑職偽皇宮內府大臣,不再過問政事軍務。

兩個遺老遺少被指責“妄圖恢復清室”,日本人還真幽默。

1936年,凌升不滿關東軍在東北推行奴化教育,公開叫板。

為了讓偽滿官員明白誰才是主子,關東軍司令部決定殺雞儆猴,以“反滿抗日”的罪名將凌升、偽興安北省警備軍上校參謀長福齡、偽興安北省警務廳長春德等人處死。

凌升

一群“滿精”,卻被扣上“反滿”的帽子,頗有諷刺意味。

某種意義上說,鬼子的這波操作屬於歪打正著,拿光復大清的幌子,把遺老遺少騙到東北,然後一鍋燉了。出發點雖壞,結果是好的。

隨著一幫遺老遺少被日本人卸磨殺驢,溥儀的複闢夢破碎。

緊接著,關東軍發布《滿洲國根本理念》,明文規定:溥儀的意志必須服從皇帝,關東軍司令是天皇的代理人,擁有對溥儀的“監護權

1937年,關東軍出台《帝位繼承法》,指定溥儀的皇位由溥杰繼承;溥杰與日本妻子嵯峨浩的子女,擁有優先繼承權

溥杰與日本妻子嵯峨浩

溥儀沒兒子,皇位必然會傳給溥杰。他不信任溥杰,害怕被滅口,便秘密聯繫中美洲小國薩爾瓦多派駐偽滿的外交官,希望流亡薩爾瓦多。

1941年,薩爾瓦多總統派外交代表團到長春,溥儀把逃亡計劃告訴給了一名偽滿禁衛隊軍官,打算讓禁衛隊護送自己前往薩爾瓦多大使館,然後再裝扮成大使館職員逃離東北。

不料,那名禁衛隊軍官早被關東軍收買,轉頭就告密,溥儀逃亡計劃完全失敗。

溥儀因為這次作死之舉,遭到關東軍威脅性交涉和斥責。

但要注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溥儀是傀儡,不等於沒地位。

原關東軍第一方面軍司令官山下奉文調往太平洋戰爭後,會定期給溥儀寄贈東南亞珍稀特產,專供溥儀享用。郵寄的落款必稱“山下奉文敬上”,對溥儀行臣子之禮。

山下奉文身為日本陸軍大將,溥儀要是如他所說“毫無實權、被關東軍脅迫”,山下奉文又怎會拍他馬屁?

韓國第三任總統朴正熙在偽滿軍校唸書時,受到溥儀的接見,溥儀賞給他一塊金表。

溥儀能給中下層軍官頒發賞賜,藉此拉攏人心,這說明他多少還是有一些影響力的。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溥儀和關東軍就像日本天皇和舊日本幕府的關係。

關東軍可以架空溥儀,但偽滿不能沒有溥儀這塊招牌。

溥儀訪問日本

另外,溥儀在他的內廷圈子裡,掌握著不少人的生死大權。

為了釋放自己的權力欲,溥儀經常毆打僕從,打完之後又施以酷刑,如“灌涼水”、“跪鐵鍊”、“過電”、“站木籠”。

他一不高興,周圍的僕從,全都得跪下,圍成一圈,挨個抽耳光。

據李玉琴(溥儀第四任妻子)回憶,除了幾位妻子、弟弟溥杰和妹夫之外,宮裡的所有人,幾乎都被溥儀虐待過。

李玉琴

除了關起門來紓解自己的“權癮”,這時候的溥儀還一門心思想著如何甩鍋。

偽滿時期,鬼子在東北犯下的罪行,溥儀聲稱自己不知情,其實他都知道。

他也知道自己“功不可沒”,所以必須切割自己與偽滿的關係,把罪名甩給日本人。

而溥儀本身也是一名“優秀演員”,擅長偽裝。

他自稱學無所成,總在在外人面前裝慫,一副窩囊樣。但他的英文、古文造詣極高,可以用英文翻譯文言文。

以溥儀接受的教育,他知識水平在當時評個教授,應該是綽綽有餘。

溥儀英文手稿

後來溥儀在東京戰犯法庭上控訴關東軍軟禁他,說什麼自己沒有一點自由可言。並對關東軍派給他的“御用掛”吉岡安直一通攻擊,說吉岡安直對他趾高氣昂,他做偽滿皇帝只是迫不得已,在偽滿期間的任何事情都是形勢所逼,極力營造“傀儡”、“受害者”的形象,推卸自己當賣國賊的責任。

但吉岡安直出身於日本貧苦農民家庭,在日本陸軍中沒有後台。

為了競爭溥儀的行政秘書崗位,一票日本中級官員擠破了頭。而吉岡能脫穎而出,是走了溥杰的關係。吉岡能從中佐升任中將,溥儀幫了大忙。可以說,溥儀、溥杰就是吉岡的再生父母。

據李香蘭回憶,只要溥儀打電話給吉岡安直,無論在忙什麼,吉岡都會立即換上中國式綢袍,屁顛屁顛地跑去服侍溥儀。就怕伺候不周,溥儀不要他了。

如果吉岡安直有機會在戰犯法庭發言,他一定會說:我他喵的就是一碎催,夾在溥儀和關東軍之間兩頭受氣。我欺負溥儀?他就差跟天皇換帖子、拜把子了,我敢欺負他?關東軍是欺負他,可關東軍誰不欺負?那幫馬鹿對日本人更霸道啊!

安直香氣

所以溥儀的話,聽听就好了。畢竟是中國最後一位皇帝,他的剩餘價值還是很大的,不至於隨便一個日本人就能羞辱他。只要他提出的要求不是太過分,吉岡安直都會盡量滿足。

[1945年8月8日,蘇聯對日宣戰,關東軍一潰千里,日本投降只是時間問題。[1945年8月8日,蘇聯對日宣戰,關東軍一潰千里,日本投降只是時間問題。

溥儀聽聞國民政府要清算漢奸,而他正是偽滿的頭號漢奸,所以第一反應就是逃亡日本。

這裡插一句,“漢奸”不單指漢人,這就跟請客“吃飯”,不是只吃大米飯是一個道理。溥儀在自傳中也說過自己是“漢奸頭子”。

8月19日,溥仪一行人抵达沈阳机场,准备换乘大飞机飞日本。

就在等飛機降落時,蘇聯空降兵包圍機場,俘虜了在場的所有人。

溥儀被俘後,起初囚禁於莫洛可夫卡30號特別監獄,後轉到伯力45號特別監獄。

1946年8月10日,溥儀作為證人出席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他一邊控訴日本侵略東北的罪行,一邊極致甩鍋,把自己塑造成被關東軍持槍脅迫的無辜傀儡,絕口不提自己為複闢滿清,主動從天津投奔關東軍、渴求皇位的私心。其甩鍋手段堪稱“教科書級避罪”。

結束了為期八天的作證,溥儀繼續他的囚徒生涯。蘇聯方面對他挺不錯的,平時住著大別墅,每餐都有麵包、肉食、牛奶、水果。身邊還跟著幾個隨行的滿清遺老,依舊對他行跪拜禮,滿足他的虛榮心

新中國成立後,提出將溥儀引渡回國,溥儀害怕被清算,便寫信給斯大林,說:“自己在蘇聯期間備受種種厚待,對蘇聯政府和您(斯大林)表示由衷的感謝和欽佩。自己希望留居蘇聯,加入蘇共,同蘇聯人民一樣努力工作,為蘇聯的發達和興盛盡一份力。

斯大林認為溥儀的利用價值已徹底耗盡,留著只是負擔,斷然拒絕。

1950年,根據中蘇簽訂的相關協定,溥儀與263名偽滿戰犯一起被押解回國,送入撫順戰犯管理所接受思想教育和勞動改造。

這一刻,他最恐懼的事還是發生了。他以為自己回國後會被槍斃,因此在押送途中精神崩潰,反复念叨“我是被逼的,罪不在我”。

溥儀接受改造的十年間,跟所有戰犯一樣,也要參加勞動。他自稱在勞動過程中改造了自己,成為脫胎換骨的真正新人。

但参考《沈醉回忆录》,溥仪并不老实。

當有外人在場時,遺老遺少給溥儀行禮,他會作秀,說:“時過境遷,大清早亡了,別來這一套!”

而在私下里,遺老遺少向溥儀跪拜,他依舊泰然接受,來者不拒。

在沈醉看來,溥儀不能被改造。

1959年12月4日,溥儀獲得特赦,激動之餘,溥儀親筆寫下保證書:

1,永遠跟著我的母親共產黨和毛主席走。2,為祖國社會主義事業、為人民貢獻自己一切力量,直到脈搏停止。3,以毛主席指示的六項指標為自己行動指南和鑑別香花、毒草的準繩,向一切反社會主義、反黨、反人民言論行為做堅決鬥爭,並揭發檢舉。4,從不斷和實際勞動中,改造自己,成為脫胎換骨的真正新人。5,永遠不忘自己罪惡,爭取立功贖罪。1959年12月7日,愛新覺羅·溥儀。

溥儀是不是真的改造好了,其實不重要。他的自傳《我的前半生》有多少可信度,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活著的溥儀比死了的溥儀更有價值。他都好好工作,建設新中國了,封建餘孽還有什麼理由搞復辟?

當溥儀擺正自己的位置,在新中國扮演好自己所承擔的角色,說出那句:“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時。所有封建餘孽都成了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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