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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拾月
圖文|琉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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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初春的北京西郊,干休所的門鈴突然響了。
正在院里編竹筐的田政紅放下篾條去開門,看見門口站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老人先開了口:”政紅,我可算找到你了。”
田政紅腦子”嗡”的一聲,眼前這張臉既熟悉又陌生。
直到對方握住他的手,那掌心的老繭觸感讓他猛地想起什麼,”啪”地立正敬禮,喉嚨發緊:”楊主任?”
來的正是時任中央軍委副主席的楊尚昆。
看着眼前這個左腿微瘸、額頭帶疤的老兵,楊尚昆眼圈紅了,蹲下身捲起他的褲腿,摸着變形的關節:”找了你八年啊,你這個犟脾氣,為啥不找我?”
這事兒得從1935年說起。
那年5月,中央紅軍剛搶渡金沙江,紅三軍團就在會理碰上了河軍的猛攻。
15歲的衛生員田政紅背着藥箱在陣地上穿梭,突然看見連長被炮彈掀翻在地。
他撲過去用身體護住連長,彈片擦着額角飛過,血瞬間糊住了眼睛。
“按住這裡!”一個洪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田政紅睜眼看見個戴眼鏡的幹部正幫他按止血點,後來才知道那是軍團政委楊尚昆。
戰鬥間隙,楊尚昆從水壺里倒出半搪瓷缸水遞給他:”小鬼,叫啥名?”
“田政紅!”他抹了把臉上的血,咧嘴笑。
“好樣的。”
楊尚昆拍拍他肩膀,”等打完仗,我帶你回四川老家,吃碗正宗的擔擔麵。 ”
“首長也得活着!”田政紅回了句。
誰能想到,這句戰場玩笑話,成了兩人心裡沉甸甸的約定。
本來以為跟着大部隊就能再見到楊主任,可懋功會師後部隊整編,田政紅被分到了紅四方面軍醫院。
過草地時他背着藥箱在齊腰深的沼澤里走,好幾次差點陷進去。
後來聽說中央縱隊北上了,他站在山頭上望了半天,只看見漫天塵土。
抗戰爆發後,田政紅在129師當衛生班長,聽說楊尚昆在延安,就寫了封信。
信寄出去石沉大海,後來才知道部隊轉移時文書把信弄丟了。
1942年反掃蕩,為了掩護傷員,他左腿被日軍機槍打斷,躺在老鄉家地窖里養傷。
傷好後腿落下殘疾,他偷偷打了份複員報告,揣着30斤米票回了四川閬中老家。
村裡人都叫他”田瘸子”,他也不解釋。
搭了間草屋,編竹筐換糧食,偶爾幫人接生,日子過得像杯白開水。
有人問他是不是當過兵,他只說”扛過兩年槍”。
他不是不想找老首長,只是照鏡子看見自己瘸着的腿,就打了退堂鼓當年那個生龍活虎的衛生員成了殘廢,咋好意思去麻煩當大官的楊主任?
這邊田政紅在山溝里當”田瘸子”,楊尚昆可沒閑着。
[1945年抗戰勝利,他托川北地下黨打聽”額頭帶疤的小紅軍衛生員”,得到的消息卻是田政紅全家被還鄉團殺害了。
他在日記里寫:”政紅犧牲,痛心。”
後來進了北京,他又翻遍全軍衛生系統的複員名單,愣是沒找到那個熟悉的名字。
1955年授銜的時候,他看見個額角帶疤的軍醫,激動地跑過去,結果人家是四方面軍的,不是他要找的田政紅。
1960年他專門給四川民政廳寫信,描述”左眉有彈痕,左腿微瘸”的特徵,回信說全省叫田政紅的有17個,符合條件的一個沒有。
文革那幾年他自己都自顧不暇,卻還在廢報紙邊角寫:”政紅,若你活着,別怪我。”
時間就這麼溜到1985年。
央視拍《長征》紀錄片,到閬中選群眾演員,導演一眼看中田政紅這老兵往那一站,不用化妝就有那股勁兒。
拍戰鬥場面時,攝影師對着他額頭的傷疤特寫,老人下意識摸了摸:”這是會理戰役被飛機炸的。”
就這一句話,讓編導心裡咯噔一下。
回去一查資料,趕緊報給軍委辦公廳。
楊尚昆拿到報告那天,在辦公室坐了一下午,最後跟秘書說:”派車,接他來北京。”
重逢那天,楊尚昆讓炊事員煮了擔擔麵。
看著碗裡紅油汪汪的麵條,田政紅眼淚掉碗里了:”楊主任,我……”
“叫啥主任,叫尚昆。”
楊尚昆給他夾了筷子菜,”當年答應你的,遲到了51年。”
後來田政紅搬進了干休所,享受正師級待遇。
每天早上他還是拎着小馬扎去門口編竹筐,楊尚昆每周都來看他下棋,兩人經常為一步棋爭得臉紅脖子粗。
楊尚昆總笑他:”當年搶擔架都沒你這麼賴!”
1993年田政紅查出肺癌,楊尚昆天天往醫院跑。
臨終前,田政紅拉着老首長的手:”那碗面……比擔擔麵還好吃。”
楊尚昆把他的骨灰放在書房,一放就是八年。
2001年楊尚昆逝世前留了句話:”把我和政紅葬一起。”
現在川北那座山坡上,立着塊簡單的墓碑,上面就八個字:”長征老兵,生死兄弟。”
每年清明都有人來獻花,花束里總夾着幾包擔擔麵調料。
你說這叫啥?這就是咱們中國人最看重的”情義”二字半碗水的承諾,用一輩子來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