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小說中,作者賦予那些角色的命名往往都是有深意的。
有“暗示命運類”,比如《天龍八部》中的阿朱與阿紫這對姐妹花的名字就是源自“惡紫奪朱”的典故,後來果真阿紫是代替阿朱陪伴在蕭峰左右。
也有“人如其名”類的,比如“劍魔”獨孤求敗,這人的事迹用他的墓志銘來介紹再合適不過,只道是:“縱橫江湖三十餘載,殺盡仇寇奸人,敗盡英雄豪傑,天下更無抗手,無可奈何,惟隱居深谷,以雕為友。嗚呼,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阿朱、阿紫劇照)
然而還有一類角色的命名則更為有趣,那就是與他的人設截然相反的。
比如本文要提到的這位,金庸給了他最霸氣的名字,然而他的人生卻一點兒也不霸氣,他不僅遭遇了妻子的背叛,甚至就連情人也成了別人的掌中老婆。
一、與人設不同的角色
金庸筆下有哪些角色的名字與形象極為反差?
在筆者看來,這樣的角色還真不少,比如《笑傲江湖》中的“金刀無敵”王元霸,光聽這外號和名字,你都難免以為這是一位天下無敵的高手,然而他卻連自己的女兒、女婿一家遭遇滅門慘案也不敢報仇,只能當個縮頭烏龜。
又如《射鵰英雄傳》中的“飛天蝙蝠”柯鎮惡,有一說一,柯大俠的俠氣是無人能比的,只是那武功水平着實令人不敢恭維,他一生致力於懲奸除惡,但要說“震懾群魔”,他卻是沒能做到。
(柯鎮惡劇照)
不過本文要提到的這位,名字更是霸氣,這人即是《天龍八部》中的大理鎮南王段正淳。
段正淳這名字如何?“正”即是給人一種正直、可靠之感,而那“淳”則有淳樸、淳厚之意,還有《潛夫論·本訓》中的“以淳粹之氣,生敦龐之民。”也是純粹之意。
如此一來,段正淳這人一聽名字,就彷彿看到了一位一身正氣的蓋世大俠站在你面前。
然而事實卻不是如此。
二、花心大蘿蔔
倒不是說段正淳不是大俠,你還別說,這傢伙還真就有幾分俠氣,比如少室山大戰時,他見蕭峰被中原群雄圍攻,念及當初蕭峰救過他,於是便有心出手相助。
此時書中只道:“段正淳低聲向華赫艮、范驊、巴天石諸人道:‘這位蕭大俠於我有救命之恩,待會危急之際,咱們沖入人群,助他脫險。’范驊道:‘是!’向拔刃相向的數千豪傑瞧了幾眼,說道:‘對方人多,不知主公有何妙策?’段正淳搖搖頭,說道:‘大丈夫恩怨分明,儘力而為,以死相報。’大理眾士齊聲道:‘自當如此!’”
(蕭峰、段正淳劇照)
你看,這傢伙確實是有幾分人格魅力的,但對待女子,他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
他花心到什麼程度呢?人家韋小寶是見一個愛一個,最終也把那些女子都娶了,然而他卻是見一個撩一個,撩完之後不說翻臉不認人,至少是沒有想過給對方一個名份的。
因此從明面上來看,他是有了甘寶寶、秦紅棉、阮星竹、康敏、李青蘿這些情人。
但筆者之所以強調錶面,是因為從書中提到的細節來看,咱這段王爺的情人可能遠遠不止這五位,這裡說的可不是他還有個正妻刀白鳳。
而是蕭遠山戳穿玄慈和葉二娘的關係之前,段正淳的一段內心獨白暴露了他的風流往事。
說是:“我所識女子着實不少,難道有她在內?怎麼半點也記不起來?倘若真是我累得她如此,縱然在天下英雄之前聲名掃地,段某也決不能絲毫虧待了她。只不過……只不過……怎麼全然記不得了?”
你說這傢伙得多風流才會連一個女子是否與自己有過一段情都記不得?
無論如何,他的風流行徑是給他日後的悲劇結局埋下了伏筆。
三、凄涼的結局
故事中期,他就遭遇了情人的加害,那康敏誤導蕭峰前去找段正淳報仇,以至於段正淳的女兒阿朱被打死。
(段正淳與眾女子劇照)
後來段延慶與慕容復綁架了段正淳以及他的一眾情人,他更是絕望,只能看着情人一個個死在自己面前,不過還有更絕望的事情,金庸甚至都沒忍心讓他知道。
那就是他唯一的兒子段譽竟然不是他的親生骨肉。
說來他那正妻刀白鳳也當真是狠,就為了報復段正淳的風流行徑,她居然能夠委身一個渾身都是蛆蟲的乞丐。
你且看那書中描述:“那白衣女子聽到菩提樹下有響聲發出,回過身來,見塵土中有一團人不像人、獸不像獸的東西在爬動,仔細看時,發覺是一個遍身血污、骯髒不堪的化子。她走近幾步,凝目瞧去,但見這化子臉上、身上、手上,到處都是傷口,每處傷口中都在流血,都有蛆蟲爬動,都在發出惡臭,尤其臉蛋正中的一條筆直刀疤,更是可怖。”
着實難以想象,但你不得不服金庸埋伏筆的功力,當初木婉清就看出段譽是瓜子臉,段正淳是國字臉,長得不像,沒想到段譽還真就不是段正淳的孩子。
(段正淳劇照)
細思極恐的是段譽居然是段正淳所有孩子中最大的一個,莫不是他如此風流,卻不知自己妻子更是風流?刀白鳳竟是率先做出背叛之舉的人?
是否真是如此,都不重要了,一個男人最大的恥辱,莫過於孩子不是自己的,何況他那些情人後來也多半都找了丈夫,到頭來,他是落得一場空。
要說他這人吶,是不正也不淳,枉費了這麼霸氣的一個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