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在印尼伊真火山,有這樣一群人,他們每日在“地獄邊緣”勞作——在超38度高溫、刺鼻硫磺氣體瀰漫的火山口,僅用潮濕毛巾捂住口鼻,便開始開採硫磺。
他們身高體重普通,卻要背負154磅硫磺,每日兩趟往返山頂,收入僅17美元。
全球98%硫磺來自精鍊副產品,為何這裡還沿用如此原始開採方式?
苦工的真實人生,寫在火山口的硫磺煙里
早上五點,米斯塔爾像過去30年一樣,從山腳出發。
他騎摩托車繞過碎石山路,然後背着空筐爬上火山邊緣,再下到深達305米的火山口底部。
那裡溫度超過38度,氣味像腐蛋加汽油,空氣里飄着能讓人嗆破肺的硫磺氣體。
他戴着一塊潮濕毛巾,捂住口鼻,沒有防毒面具,更別提氧氣瓶。
他的任務是用撬棍把凝結的硫磺塊從地表撬下來,裝進兩個大筐里,重量大概154磅。然後,他再一步步走回山頂,把貨物交給收購點。
米斯塔爾身高不高,體重也就60公斤出頭,但每天要扛兩趟,收入大概17美元。聽起來不多,但在當地農村,這已經比種田強太多了。
但他的肺已經不太聽使喚了,皮膚經常起水泡,腳底的繭厚得能擋釘子。
他不抱怨,也不指望退休金,因為沒人給他交保險,他只是一個“自由承包商”。
伊真火山的礦工不是個別人,他們是一整個群體,支撐着一套仍在運轉的傳統開採系統。
硫磺從火山中冒出來,冷卻後結成黃色結晶,被扛上來,再送往Candi Ngrimbi公司旗下的工廠。
那裡會把硫磺煮沸、過濾、裝袋,最後送往糖廠、化妝品廠、電池廠和橡膠廠。
你手裡的白糖、電池和洗面奶,或許都離不開這些硫磺。
在這個鏈條里,米斯塔爾和他的夥伴們是最底層的那一環。而他們面對的,是沒有緩衝、沒有退路的“原始資本主義”。
看似落後的生意,背後是算得極清的賬本
有人可能會問:2025年了,為什麼還用這種方式開採硫磺?答案不複雜:便宜、方便、不問後果。
全球98%的硫磺來自石油和天然氣的精鍊副產品。那種硫磺純度高、成本低、出貨快,是現代化工的標配。
相比之下,伊真火山的硫磺純度低、開採難、運輸成本高,聽上去像個“過時選項”。
但現實是,這個“過時選項”仍在運轉,因為在印尼的這座山上,人工成本低得讓人不忍直視,安全投入幾乎為零,監管也基本缺位。
Candi Ngrimbi公司是這條鏈的最大受益者。
他們不需要給礦工提供合同、保險或防護,只要按公斤計價,一公斤9美分,結算完就不用管了。
哪怕礦工病了、老了、倒下了,也不影響第二天的收貨計劃。
這不是現代工業的效率,而是一種精心維繫的低成本模式。企業看重的是穩定供貨和極低的邊際支出,而不是礦工的肺還能撐幾年。
而且,這樣的模式還有“旅遊副業”。伊真火山因為夜間噴發出的藍色火焰成了“網紅景點”。
遊客戴着專業防毒面具,站在幾米外拍照打卡,而礦工就在他們鏡頭裡彎腰勞作。有人轉行當導遊,有人賣硫磺紀念品,但大多數人還在挖礦。
旅遊成為新的收入來源,也成為一種新的觀看方式,甚至帶來某種莫名的“剝削美學”。
你以為他們在賺錢,其實他們在用命為整個產業鏈節約成本。
當硫磺進了糖罐,我們該問的不是顏色,而是代價
嘴裡含着的白糖,背後可能是伊真火山的血汗;用的橡膠和電池,也可能沾着有人一生的肺功能。這不是誇張,是產業鏈的現實。
消費者大多不知道,也不太會去追問一個化學原料的來源。但這正是問題的關鍵。如果沒人追問,那些在火山口勞作的人,就永遠無法跳出這個閉環。
PT Candi Ngrimbi公司至今未就礦工的工作安全、基本保障有任何實質回應。他們只負責收貨,不負責人命。
而全球對於這樣的供應鏈監管,也基本停留在“道德呼籲”階段。沒有法律強制,沒有行業壓力,一切就這麼繼續下去。
有些國家開始推行“供應鏈盡責法”,要求企業追溯原料來源並確保勞工權益。
但範圍小、執行難、成本高,目前仍是“發達國家自選動作”。而在全球南方,像伊真火山這樣的場景,還不止一個。
科技的進步並沒有帶來普遍的改善。我們有了AI、有了自動化、有了能登火星的火箭,可偏偏在一些角落,最基本的勞動保障都還靠“毛巾捂嘴”來完成。
如果說資本的本質是逐利,那社會的底線就必須是守護。不能讓每一塊糖都帶着苦味,每一支電池都透着毒氣。
結尾
伊真火山不是孤島,它是全球經濟分工的一個縮影。
在這座山上,礦工背負的不只是硫磺,還有制度冷漠、發展不均和企業責任的空白。我們不能假裝看不見,也不能只在鏡頭前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