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中有幾位飛刀高手,大家看法可能不太一致,有人說是三位,有人說是四位,在筆者看來,還是三位比較準確,因為曾頭市五公子曾升用的,不是我們認為的那種飛出去傷人的小刀,而是持在手中格鬥的雙刀。
水滸原著對曾升的“飛刀”是這樣描述的:“曾升,武藝絕高,使兩口飛刀,人莫敢近。”
形容刀快,也可以說是“飛刀”,施耐庵對扈三娘的雙刀也是這樣描述的:“一丈青飛刀縱馬,直奔林沖,林沖挺丈八蛇矛迎敵。”
喪門神鮑旭用的是一柄闊劍,但上陣的時候也會拿刀:“黑旋風李逵手揮雙斧,喪門神鮑旭挺仗飛刀,項充、李袞各舞槍牌,殺過陣來,南兵大亂。”
既然鮑旭算不得飛刀高手,那麼曾升也就不能算了——曾升的遠程攻擊武器是弓箭,李逵就在曾升的弓箭下吃了大虧:“李逵但是上陣,便要脫膊,全得項充、李袞蠻牌遮護。此時獨自搶來,被曾升一箭,腿上正着,身如泰山,倒在地下。”
我們理解的飛刀,是指那種用於遠程攻擊的輔助暗器,所以整部水滸傳中,只有三個人符合這個標準,那就是“使一條渾鐵點鋼槍,背藏飛刀五口,百步取人,神出鬼沒”的撲天雕李應,“使一麵糰牌,牌上插飛刀二十四把,手中仗一條鐵標槍”的八臂哪吒項充,還有“背藏飛刀五把,手中仗口七星寶劍”的方臘小朝廷步親軍都太尉、驃騎上將軍杜微。
方臘比宋江格局大,宋江知道自己那一座小孤山禁不起官軍持續征討,就沒了“敢笑黃巢不丈夫”的豪氣,幾乎是向朝廷無條件投降了,而方臘則直接自稱“聖公”,建元“永樂”,“佔據八州二十五縣,改年建號,如此作反,自霸稱尊”,設置了官吏將帥,太子、丞相、元帥、將軍一應俱全,而宋江只能搞個天罡地煞,還有些鬼鬼祟祟。
宋江說自己得到了“玄女天書”,有“耗國因家木”之讖,方臘則直接拿出了袁天罡的《推背圖》:“《推背圖》上道:‘自是十千加一點,冬盡始稱尊。縱橫過浙水,顯跡在吳興。’那十千乃萬也,頭加一點,乃方字也。冬盡乃臘也。稱尊者,乃南面為君也。正應方臘二字,佔據江南八郡。”
筆者沒看過《推背圖》,也不知道那裡面是不是真有這些話,所以咱們還是回過頭來看“水滸三大飛刀高手”,其中排名第一的自然就是這位驃騎上將軍杜微——這個杜微放在三國里,肯定還不如零陵上將邢道榮和冀州上將潘鳳,但在水滸傳中,卻也算得上一流高手了,險道神郁保四和母夜叉孫二娘都死在了杜微的飛刀之下——電視劇演的,跟水滸原著不太一樣,小說原著中很多方臘軍中高手都沒有在電視劇里出現,連寶光和尚鄧元覺也沒露面。
杜微的“飛刀戰績”應該是“兩條半好漢”,因為霹靂火秦明之死,也有一半“功勞”要記在杜微頭上:“婁丞相因殺了阮小五,見大兵打破清溪縣,自縊松林而死。杜微那廝,躲在他原養的倡妓王嬌嬌家,被他社老獻將出來。宋江賞了社老,卻令人先取了婁丞相首級,叫蔡慶將杜微剖腹剜心,滴血享祭秦明、阮小五、郁保四、孫二娘。”
杜微的戰績是“兩個半”,撲天雕李應只有一個伍應星,八臂哪吒項充更可憐,他的“戰績”只有一匹戰馬,而且那匹馬還是白花蛇楊春的——混世魔王樊瑞領導的芒碭山有吞併梁山之意,在那場黑吃黑的戰鬥中,史進從少華山帶着加入梁山的本部人馬,第一戰就被殺掉了一半:“史進險些兒中了飛刀。楊春轉身得遲,被一飛刀,戰馬着傷,棄了馬,逃命走了。”
楊春的飛刀勝在數量管夠,但準頭不太行,李應的飛刀在祝家莊還沒使出來,就被祝標一箭射傷,所以綜合評比的結果,我們只能說這三位“飛刀高手”,杜微第一、李應第二、項充第三,如果他們跟魯智深武松單挑,估計勝算不會超過五成,跟梁山馬軍五虎將單挑,可能一個都贏不了。
魯智深是水滸第一大力士,但卻不像武松那樣敏捷,所以才會被沒羽箭張清的石子打傷,而手舞雙戒刀衝上去救人的武松卻毫髮無傷——張清或許知道自己的石子兒對武松無效就沒扔,或者扔了石子兒沒打中。
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一流高手面前,弓箭都未必好使,就更別提手拋的飛刀了——稍有科學常識的讀者都知道,手拋暗器的速度,遠不及弓弩發射的速度快,有些電視節目也做過測試,弓箭的速度是四十到一百五十米每秒(弓箭和射手不同,箭矢速度也不同,競技複合弓的速度大約是七十米每秒),飛刀則只有二十米每秒(筆者對這個速度表示懷疑,因為太慢了,只有短跑選手奔跑速度的二倍多一點)。
梁山馬軍五虎將大多數都能躲過弓箭,真正的箭術高手,不但能躲箭,甚至還能接箭,馬軍八驃騎中的小李廣就有這個本事:“花榮聽的弓弦響,把身望後一倒,那枝箭卻好射到,順手只一綽,綽了那枝箭,咬在口裡,起身把槍帶在了事環上,左手拈弓,右手就取那枝箭,搭上弦,覷定楊端較親,只一箭,正中楊端咽喉,撲通的望後便倒。”
江湖手段在戰場上未必管用,我們遍翻二十四史,也很難找到一位善用飛刀的名將——演義小說是做不得數的,真正的大將,也不會拿小刀子去射頂盔摜甲的敵人,因為那純屬做無用功。
當一支軍隊出現了飛刀手,就像影視劇中出現女大佐一樣,我們只能看個熱鬧了,因為飛刀在盔甲叢林面前毫無用武之地,而日本女人在軍隊中的“職業”一般只是兩種,想當大佐,那隻能是摸黑穿錯了衣服。
不管是豹子頭林沖,還是大刀關勝,幾乎都可以無視飛刀的攻擊,所以我們看“水滸三大飛刀高手”的戰績都不是很出色,沒羽箭張清在林沖面前連飛石子的念頭都沒有:“林沖引鐵騎軍兵,將張清連人和馬都趕下水去了。”
武器的殺傷力是質量和速度的疊加,分量越重速度越快越厲害,輕飄飄慢騰騰的飛刀,也就是在近戰的時候,對布衣江湖人士好使,如果上官金虹戴上鐵護頸,李尋歡可能就拿他沒轍了。
標槍是軍隊制式兵器,飛刀卻不是,所以水滸傳中的飛刀高手都算不得一流高手,撲天雕李應打仗的時候,首選武器也是渾鐵點鋼槍,因為跟真正的大將作戰,飛刀只能起微弱的輔助作用,而且是偷襲才能得手,就連秦明那樣不太靈活的猛將,也是躲過了飛刀沒躲過長戟:“杜微那廝,在馬後見方傑戰秦明不下,從馬後閃將出來,掣起飛刀,望秦明臉上早飛將來。秦明急躲飛刀時,卻被方傑一方天戟聳下馬去,死於非命。”
水滸三大飛刀高手的武功戰績盤點完了,讀者諸君看了之後,可能也會想起自己小時候“製造”的飛刀,那麼您當年玩兒的飛刀是什麼樣的?練飛刀的時候,是不是經常刀尖朝後刀柄“上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