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7日下午,江蘇徐州豐縣。一位媽媽像往常一樣去幼兒園接女兒放學,但很快她注意到孩子的嘴唇不對勁——嚴重燙傷,起了很大一個水泡。她把影片傳到班級群組質問,對方老師說只是「不小心造成的」。
她想不到,第二天晚上警方陪她看完監視後,她的眼淚再也繃不住了。
影片裡根本不是“不小心”,而是老師拿著熱熔槍,連續兩次對著孩子的嘴唇燙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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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歲的小女孩,到底犯了多大的錯?
李女士永遠不會忘記5月27日那天晚上自己看到的畫面。
女兒平常個性開朗,但那天晚上一提起幼兒園的事情就特別害怕。在她的一再追問下,孩子指指嘴唇,說是「老師燙的,因為教室裡太吵了」。她立刻在家長群裡質問當事人老師陳某,對方承認不是故意的,但是操作中的一次失誤,還說自己當時很慌張,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果只是失誤,李女士興許也就忍了。然而當晚10點,孩子傷口開始流膿,痛得哇哇大哭,她帶著孩子直奔醫院,中途報了警。
到了派出所調取教室監控,裡面的場景讓她瞬間破防。 「影片清楚顯示,老師把女兒拉到跟前,用手捏住她的嘴巴,拿起熱熔槍對準嘴唇連續燙了兩次。」燙完之後,老師絲毫沒有因為孩子痛苦地摀住嘴而停手,反而還繼續對其推搡捶打。
「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到底能犯多大的錯,值得你用這麼殘忍的手段去虐待她?」李女士在接受採訪時反覆問道。
豐縣機關第二幼兒園實驗分園。中班。四五十歲的班主任陳某。這就是燙傷那個四歲女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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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稱“失誤”,可監控畫面騙不了人
身為班主任的陳某,事發後並非不知道坦白從寬。當家長最初在群組裡討說法時,她說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不小心失誤,是因為操作熱熔槍時不慎蹭到了孩子的嘴唇。
不少家長一開始真信了。
原因很簡單:幼兒園教室裡出現熱熔槍本身就很反常,作為一種教學用具,用於手工課上粘合紙板、布料,那東西加熱後槍頭溫度高達上百度,誰能想到老師會把這種東西當成管教孩子的工具?誰能想到它不是“蹭到”,而是故意對準嘴唇燙的?
可監控不會說謊。
李女士和警方一起看錄影帶時,發現當天10點半左右,這名陳姓班主任因為幾名孩子上課說話,情緒失控,把好幾個小孩叫到前面罰站。輪到這個4歲女孩的時候,老師一把揪住她的衣領,讓她站好,另一隻手拿起旁邊的熱熔槍,捏住孩子的下顎狠狠按了下去。
女孩痛得掙扎,陳老師竟然毫不手軟,第二次按了上去。
我們無法想像,那個本該是手工作坊裡黏貼紙片的教學用具,在這位班主任手裡,卻成了一把刑具,照著孩子臉上最柔嫩的皮膚,連燙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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瘀青燙傷,很多家長沒當一回事
更讓人後怕的事在班級群曝光後逐漸浮現。
該班一共有40多名幼兒,不少孩子從托班起就跟著陳老師。家長們在群組裡一聊,發現有不對勁的地方不只一個。
自稱李女士的家長告訴記者,許多家長在詢問孩子之後發現,班裡原先就有多人身上出現過瘀傷或燙傷的痕跡。 「孩子沒有主動說過,家長都沒往那方面想過,都以為是小孩不小心磕碰到了。」一名家長說。
37℃的體溫才叫溫暖,上百度槍頭噴出的熱熔膠對小孩來說代表什麼?有些家長翻出自家孩子近兩年的成長照片,指出其中某個難以解釋的紅印,像燙傷的水泡褪去後留下的疤痕。
一個可怕的問題在家長中迅速蔓延──這不是陳老師第一次動手,這個班裡40多個孩子,到底還有多少沉默的傷害?
目前,多名家長要求查看幼兒園過去至少90天的完整監控記錄。這不僅關乎自己,也關乎班上所有小朋友的安全,更關乎人性和良知。
官方通報,但事情遠未結束
5月29日下午,江蘇省徐州市豐縣教育局發布了一則措辭極為簡短的情況通報,確認已經接到舉報,目前涉事教師陳某已被停職,公安機關已對其立案調查,教育部門安排了專人對受害學生進行心理輔導。
同時,教育局也命令這所幼兒園進行全方位的整改,並在全縣範圍內強化師德師風建設,防範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但家長們仍在焦急地等待答案:為什麼要等到出現「燙傷嘴唇」這種極端惡性的案例,陳老師的暴行才被外界知曉?體罰其他孩子的影片能否一併調取?
「為什麼之前我們信任的老師,一邊虛偽地教育我們的孩子要誠實善良,一邊把手裡的熱熔膠當成刑具去懲罰一個只有4歲的小朋友?”
4歲孩子的嘴唇皮膚,比成人稚嫩許多。熱熔槍噴出的高溫膠體沾到嘴唇上,輕則起泡、重則潰爛、留疤。而這種傷對於年幼的孩子來說,還伴隨著心理層面的恐懼,可能很多年都無法抹去。可能從此以後,她再也不信任任何一個穿著教師制服的人,再也不願意把手伸給大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