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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鞏漢
編輯| 時光
初審| 方園
前言
2026年4月14日深夜,一份仲裁裁決書悄悄掛上了永輝超市的公告欄。
沒有發布會,沒有聲明,就這樣靜靜地躺在那裡。
但這份文件的每一行字,都在把王健林往深淵裡拽。
38億,連帶責任,二十天內履行完畢。
從”首富”到”首負”——一個帝國是怎麼開始鬆動的
很多人記得王健林說過的那句話——”先定一個能達到的小目標,比方說我先掙它一個億”
那是2016年,他在魯豫的訪談節目里隨口一說,結果變成了互聯網上傳播最廣的金句之一。
那時候他手裡握着200多座萬達廣場、80多家五星級酒店、1300多家影院,說這話的時候,底氣是真實的。
然後時代就變了。王健林踩的第一顆雷,埋在2021年。
那一年,萬達商管和16家投資機構簽了一份協議,太盟投資集團、騰訊、京東、碧桂園……一堆響噹噹的名字湊在一起,往裡砸了380億元,換來的是Pre-IPO的入場券。
合同里有一條寫得清清楚楚——如果珠海萬達商管2023年底之前沒能在港交所敲鐘,大連萬達商管就得以8%的年息回購這筆股權,本息合計最高440億元。
那時候外界的普遍判斷是,王健林簽這條款,是因為他有把握。
結果沒把握。港股上市,一次沒過。A股上市,撤回申請。
四次衝刺,四次落空。時間走到2023年底,對賭的期限到了。
王健林沒法給出一個交易所的敲鐘儀式,他只能給出一份債務清單。
融創、蘇寧等債權人開始啟動仲裁追償,法院的股權凍結令一張接一張飛進來。
就在這一年前後,胡潤全球富豪榜顯示,他的身家從巔峰時期的2600億,一路縮水。
到了2025年新財富500創富榜,他以588億元的身家排在第51位。
2600億到588億,少了將近2000億。
有人說,這是市場的選擇。也有人說,這是時代的懲罰。
但對王健林來說,這都不重要了——他現在要解決的問題,不是身家排名,而是怎麼在每一個債務到期日之前,湊出足夠的錢。
從”先掙一個億”,到”想辦法還債”,這個彎拐得有點快。
賣,賣,賣——他把萬達廣場一座一座地拿出去換錢
王健林的自救,是從賣東西開始的。
2023年,他開始出售萬達廣場。
起初還算克制,一座一座地賣,邊賣邊看市場反應。
到了2024年,節奏快了,那一年賣出去26座。
外界開始意識到,這不是”戰略出清”,這是”斷臂求生”。
真正讓市場瞪大眼睛的,是2025年5月。
那個月,王健林把48座核心萬達廣場打包出售,買家是一個由太盟投資集團(PAG)聯合騰訊、京東、陽光人壽等機構拼湊起來的財團。
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官網披露了這筆交易,交易對價約500億元。
500億,在過去是個不錯的數字。
但對比萬達當時的債務規模,這筆錢只是填了一個缺口,其他缺口還在。
這48座萬達廣場,分布在北京、廣州、成都、杭州、南京、武漢……都是一二線城市的核心地段。
這些廣場現在名字可能還叫”萬達”,但它們的主人,已經不是王健林了。
與此同時,法院的文書也在一張接一張地落下來。
2025年2月,大連合興投資有限公司新增股權凍結,被執行人是王健林,凍結金額7702.8萬元,執行法院是大連市西崗區人民法院。
2025年5月,王健林名下大連萬達商業管理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約3億元股權被再度凍結。
兩個月,兩張凍結令,金額加起來超過3.7億。
然後是2025年9月,更大的風波來了。
9月26日,那天的消息在財經圈炸開——王健林被下達了限制高消費令。
這個詞對普通人來說可能陌生,但對商界人士來說,”限高”意味着不能乘坐飛機和高鐵,不能在星級酒店消費,甚至子女不能就讀高收費私立學校。
一個曾經的首富,被限制買機票,這本身就是一條新聞。
但這條新聞只持續了36小時。
9月29日,限高信息悄然撤銷。
萬達集團回應說,這次是”執行層面的信息不對稱”導致的,王健林是”誤傷”。
一句”誤傷”,把一場輿論危機壓了下去。
但外界清楚,這次限高令閃退,並不意味着危機解除。
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萬達集團總負債仍高達數千億元,萬達商管有息負債超千億元,一年內到期債務超過300億元,而賬面現金僅116億元。
缺口將近200億。王健林今年71歲。
他每天工作超過15小時,在出售廣場的同時還在奔赴各地談新合作。
2025年8月,他出現在新疆克拉瑪依,考察當地文旅發展。
以一個71歲的老人的體力,這種奔波的背後,是壓不住的現金流焦慮。
從2023年到2026年,萬達繫纍計出售超過85座萬達廣場,回籠資金超過900億元。
但資產出售的速度,始終趕不上債務利息生長的速度。
這是一場永遠在追,但永遠追不上的賽跑。
38億,終局裁決——2026年4月,這一刀終於落下來了
2026年4月14日的深夜,永輝超市(601933.SH)發了一份公告。
很多散戶可能沒注意到這份公告,因為它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法律結果通知。
但懂的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顆重磅炸彈。
這個糾紛,要從永輝超市當年入股萬達商管說起。
永輝當時是抱着財務投資和戰略協同的目的去的。
但萬達的債務危機爆發之後,這筆投資成了永輝的負擔,永輝要回購款,萬達給不出來,於是啟動仲裁。
這件事從2024年就開始鬧,拖了兩年多,到了2026年4月才終於有了結果。
上海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作出終局裁決:大連御錦貿易有限公司須向永輝支付剩餘股份轉讓款36.39億元,加上加速到期違約金2.18億元,再疊加律師費、保全費等,合計約38.6億元。
這一段,寫得很清楚。
接下來這一段,才是王健林最難受的部分。
根據裁決,王健林、孫喜雙、大連一方集團須對上述全部債務承擔連帶保證責任,且須在裁決生效之日起二十天內履行完畢。
連帶保證,不是說這筆錢四個人分着出。
而是說,任何一方付不出來,剩下的人都得全額頂上。
二十天,38億,連帶責任。
這三個關鍵詞擺在一起,畫面感很強。
一旦進入強制執行,王健林名下的股權、不動產,都可能被查封凍結。
這不只是一筆錢的問題——被凍結的資產,意味着萬達在融資談判桌上的籌碼更少了,銀行對萬達系的信心會進一步下滑,債務化解的節奏會再度被打亂。
有財經媒體用”雪上加霜”來形容這次裁決對王健林的影響,這個詞用得準確。
對永輝超市來說,這份裁決書是”紙面勝訴”。
實際回款可能需要1到3年,而且存在折扣風險。
錢不一定那麼快進賬,但起碼有了法律依據。
王健林打了這麼多年商戰,輸給的不是某個具體的對手,而是一紙又一紙的法律文書。
王思聰的另一條線——從”國民老公”到悄悄開餐館
王健林在國內焦頭爛額的同時,他兒子王思聰,在另一個世界裡走着自己的路。
說”另一個世界”不是誇張。
據多家媒體報道,王思聰近年長居日本,很少在國內公開露面。
他的商業故事,分兩段看。
第一段,是2009年到2018年,巔峰時代。
王思聰當年從英國留學回來,王健林給了他5億元當啟動資金,讓他自己去折騰。
他沒讓父親失望——至少在一段時間內沒有。
普思資本投資了80多個項目,遊戲、直播、娛樂,哪個風口熱就往哪跑。
2018年,他投資的IG電競俱樂部在英雄聯盟全球總決賽上奪冠,王思聰在微博上宣布請全國網友吃雞腿,那是他公眾形象最高光的時刻。
同年,他旗下的熊貓直播估值一度高達50億元。
那時候的王思聰,有錢,有流量,有態度,懟誰懟誰。
第二段,是2019年之後,版圖收縮。
熊貓直播資金斷裂,宣告破產,留下數千萬欠款沒有着落。
香蕉計劃欠薪,泰安文旅項目延期。
普思資本陸續投出去的90多個項目,明星的很少,爛尾的不少。
有分析人士說了一句很直白的話——普思資本早期的成績,很大程度上是”首富之子”這塊招牌帶來的,一旦市場情緒退潮,被投企業就迅速陷入困境。
這不是產業資本,這是明星資本,底子不一樣。
2022年,王思聰從萬達集團董事的位置上退了出來。
在萬達電影易主之前,他把股份清完了,徹底和父親的商業版圖劃清了界限。
然後是2025年6月,又一個重要節點。
王思聰把他一手創立的北京寰聚商業管理有限公司的控制權,轉讓給了何猷君——賭王何鴻燊的兒子,星競威武的掌舵人。
寰聚商業管理的資產規模超過60億元,布局了70多個文旅和沉浸式體驗類項目,是王思聰近年最拿得出手的商業成果。
就這樣轉手了。外界解讀這筆交易,用的最多的詞是”變現救急”。
王思聰沒有否認,也沒有確認,一如既往地沉默。
到了2025年底,普思資本持有的部分公司股權被司法拍賣。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進入2026年,王思聰突然開始密集註冊新公司。
1月末,他通過旗下平台公司入股了一家成都的餐飲管理企業。
2月9日,北京與霧餐飲管理有限公司成立,經營範圍包括餐飲管理、外賣遞送、商業綜合體管理,王思聰通過持股約33%的平台公司間接成為了股東。
同期,他還悄悄跑進了醫美賽道。
2025年12月30日,北京檸悅悅己醫療美容診所有限責任公司成立,註冊資本100萬元,王思聰通過層層穿透間接持股。
秦嵐也曾是這家公司的間接股東,後來在2月退出了。
一個月內,餐飲、醫美,兩個截然不同的賽道,王思聰同時布局。
這和他以前的玩法有點不一樣。
以前他追的是風口,直播、電競、大文娛,打的都是一線風口的頭炮。
這次明顯低調,規模不大,入場輕手輕腳,像是在試水,而不是在擴張。
新浪財經的報道用了一個詞來概括這個變化——”從追逐風口與流量的投資模式,轉向更為務實、專註具體消費賽道的’搞錢’邏輯”。
但市場對他這次的轉型,普遍持謹慎甚至不看好的態度。
大家在等,這次低調布局,最終又是什麼結局。
王思聰的商業歷史裡,成功的案例有,但失敗的,更多。
黃一鳴和她的”流量撫養費”
這條線,得單獨說。
因為它把王家父子的困局,以一種非常戲劇化的方式展示在了所有人面前。
2024年6月,一個叫黃一鳴的女孩在網上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里,她直接點名,說孩子的父親是王思聰。
緊接着,她曬出了聊天記錄——她向王思聰索要孩子撫養費,對方拒絕了,給出的理由是沒錢,讓她忍一忍,說撐過明年就有錢了。
這條聊天記錄,把王思聰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一邊是他在日本跟朋友吃人均5000的烤肉,給女朋友買20萬的包包;另一邊是告訴黃一鳴”沒錢,先忍一忍”。
這種對比,網友看了不買賬。但王思聰就是沉默。
沒有回應,沒有聲明,沒有任何公開表態。他的處理方式,就是當這件事不存在。
黃一鳴沒有放棄,她轉換了策略。
她開始做直播,帶貨賣貨,把王思聰的流量變成自己的變現工具。
她自己說過一句話,很直接——“你不給我撫養費,我就用你的流量賺錢”
這句話說出來,沒什麼溫情可言,但邏輯相當清晰。
到了2026年4月1日,黃一鳴帶着女兒閃閃,出現在湖州萬達廣場的直播間里。
一開就是十幾個小時的直播,從白天播到半夜。
那場直播的銷售額破了50萬元。兩歲多的小女孩,就在鏡頭前跟着媽媽忙前忙後。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黃一鳴自己也遭遇了一張限高令。
2026年4月,企查查顯示,黃一鳴因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給付義務,被杭州六隻豬科技有限公司申請限制高消費。
這是一筆合同糾紛,涉及的金額是55萬餘元,2026年2月時已被執行。
黃一鳴在直播里自己解釋過:當年進了一家公司簽合同,結果在公司里沒掙到錢,離開後被要了違約金,欠下了這筆債,本想分期還,但對方不同意,最後被限了高。
一邊是50萬銷售額,一邊是55萬債務,精準地”抹平”了。
這個結果,帶着某種黑色幽默的意味。
黃一鳴的故事,如果只看結果,是一個單親媽媽靠着流量艱難維繫生活的故事。
但如果看完整過程,是一個女孩用盡一切辦法,試圖從一個無動於衷的父親那裡,為孩子爭取點什麼的故事。
王思聰從未公開承認或否認這個孩子的存在,法律意義上的親子關係,至今沒有官方定論。
整件事懸在那裡,沒有終點。
結語
回頭看整個王家父子的2026年處境,有一種很難言說的感覺。
王健林是用雙手,把萬達從一家負債149萬的區級住宅開發公司,一步步做成了橫跨商業地產、酒店、影視、體育的商業帝國。
他確實曾經站在那個山頂上,手裡握着幾乎所有牌。
但他也在最高點的時候,簽下了一份又一份的對賭協議——這些協議,在市場好的時候是加速器,在市場差的時候是絞索。
萬達商管四次IPO失敗,銀行停貸,投資人撤離。
2023年到2026年,萬達繫纍計出售超過85座萬達廣場,回籠資金超過900億元——這個數字放在任何語境下都是天文數字,但在萬達的債務面前,依然不夠。
2026年4月,38億的仲裁裁決落下來,這是王健林這場漫長戰役里最新的一個賬單,不是最後一個。
王思聰那邊,也在走他自己的路。
從熊貓直播的崩塌,到寰聚商業的轉讓,到現在悄悄布局餐飲和醫美,他的商業軌跡,像是一個不斷試錯、不斷收縮、又不斷重新開始的循環。
他離萬達越來越遠,離父親的那套體系越來越遠。
但到頭來,”王思聰”這三個字,依然和王健林、和萬達、和那個曾經的首富家族,永遠捆綁在一起。
無論他去日本開多少烤肉店,開多少醫美診所,打開搜索引擎,他永遠是”王健林的兒子”。
這是他的起點,也是他甩不掉的標籤。
2026年的4月,這對父子各自面對着各自的賬單。
一個在國內對着38億的仲裁裁決書。一個在推進他的餐飲版圖新動作。
父子之間,已經沒有了萬達廣場,沒有了共同的商業版圖。
有的,只是兩套不同的債務,和兩段仍未結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