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由AI生成
早晚高峰的地鐵車廂里,幾乎每天都在重複同一幕:人群貼得很近,卻彼此沉默。有人低頭刷手機,拇指機械地滑動;有人靠着車門閉上眼睛,頭一點一點地往下墜;還有人乾脆仰着頭,把身體交給列車的節奏左右搖晃。看起來,這是一段難得的“什麼都不用做”的時間。也正因為如此,很少有人會把頸椎的不適,和這段養精蓄銳的通勤聯繫在一起。
從結構上看,人的頸椎並不是一根筆直的柱子,而是存在着生理性的向前彎曲。這一點弧度並不是缺陷,而是為了讓頭部的重量儘可能沿着頸椎的中軸向下傳導。當頭部處在正中的位置時,主要承重的是骨骼,周圍的肌肉和韌帶只需要維持穩定,並不會被過度拉扯,這是頸椎最省力,也是最耐久的狀態。
問題在於,地鐵里的頭部姿態,很少有人能長時間維持在這個位置。低頭刷手機時,頭部重量向前偏移;靠着車廂打瞌睡時,頭又不自覺地向後仰;半睡半醒之間,隨着列車啟停左右晃動,頭部不斷在不同方向來回擺動。你感覺不到疼,並不代表這些力不存在,只是它們被悄悄轉移到了最容易被忽視的地方。如果把頸椎比作一根桅杆,那麼分布在它周圍的頸部小肌群,就像是一根根纜繩,從四面八方牽拉着它,讓桅杆在風中保持直立。這些肌肉數量很多,卻都很細小,力量有限,最怕的不是一次用力,而是反覆、無序、幅度不定地拉扯。通勤中的低頭、仰頭和搖晃,正是在不斷改變受力方向,讓這些“纜繩”輪流硬撐。
通勤中最容易被低估的風險,來自打瞌睡。人在昏昏欲睡時,自我保護反射會明顯遲鈍。一旦地鐵急停或突然轉彎,頭部可能在極短時間內被甩向一個方向,又被慣性迅速拉回。醫學上把這種情況稱為“揮鞭樣損傷”。它的危險之處不在於動作是否誇張,而在於速度過快、肌肉來不及參與控制。大多數時候,這樣的損傷不會立刻把人送進急診,卻會在之後的日子裡,反複製造酸脹、僵硬,甚至放射樣的不適。
站立通勤時,與其刻意挺直脖子,不如把頭輕輕“放回去”。下巴略微回收,讓耳朵、肩膀和軀幹盡量落在同一條線上,這個幾乎不引人注意的調整,往往就能把頭部重量重新送回頸椎的中軸,讓那些已經繃緊的小肌肉暫時鬆一口氣。抓着扶手時,肩膀下沉而不是聳起,同樣是在減少不必要的代償。坐着通勤時,如果在較長的通勤中確實需要補覺,關鍵並不在於睡得香不香,而在於頭部是否被限制在可控範圍內。合適高度的頸枕並不是為了提高舒適度,而是為了減少頭部突然擺動的幅度。把睡眠控制在二三十分鐘內,讓身體始終處在淺睡眠狀態,也能降低遇到突發情況時的風險。
每到地鐵到站停靠平穩時,輕輕做幾次肩胛下沉,感受肩膀放下來”;或者短暫地做下巴回收與放鬆,讓大腦重新接管姿勢控制權。具體做法是,取坐姿,目視前方,下巴內收,微微擠出“雙下巴”。大拇指輕輕頂在下巴正面。頭微微抬起,感受大拇指和下巴的對抗,保持一分鐘。這些動作不是鍛煉,而是在避免頸椎長時間被完全“放任”。
當然,真正決定頸椎能否長期穩定的,仍然是通勤之外的身體狀態。規律睡眠、基礎的頸肩力量訓練,以及避免長時間保持單一姿勢,才是讓那些“纜繩”不至於過早崩斷的根本。
原標題:《十日談·鍛煉日誌|孫悅禮:通勤打盹,護好頸椎》
欄目編輯:史佳林 文字編輯:潘嘉毅 錢衛
來源:作者:孫悅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