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我先生顧凌深被診斷到胰臟癌晚期,醫生說他最多只能活三個月。
那天從醫院出來,我哭得撕心裂肺。
婆婆沈慧蘭和小姑顧凌薇卻在一旁冷笑,說我是假惺惺,巴不得他早點死好繼承財產。
我氣得渾身發抖,但也無力反駁。
為了讓丈夫最後的日子過得開心一點,我說服了他,帶著公婆、小姑和兩個孩子,全家七口人到馬爾地夫度假。
那三個月,我陪他看日出日落,陪他在海邊散步,記錄下每一個溫馨的瞬間。
直到昨天,顧凌深在睡夢中安詳離世。
我抱著他的遺體哭了整整一夜。
辦完後事回國,我拖著疲憊的身體,拎著行李箱走到家門口。
鑰匙插進鎖孔,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下一秒,我整個人都傻眼了,手裡的行李箱”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三個月零五天前的下午,我永遠忘不了。
我陪著顧凌深去醫院做身體檢查。
他最近總說肚子痛,吃不下飯,整個人瘦了一圈。
我以為是胃病,勸了他好幾天才肯去看。
沒想到,這一看,就看出了噩耗。
醫生拿著CT片,表情凝重得嚇人。
“顧先生,您的胰臟有個腫瘤,而且…已經擴散了。”
顧凌深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也愣在那裡,半天沒反應過來。
“醫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聲音在顫抖。
“胰臟癌晚期。”
醫生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與遺憾。
“擴散到了肝臟和腹腔。如果不治療,最多三個月。就算化療,也只能延長一兩個月,而且會很痛苦。”
那一瞬間,我感覺天都塌了。
顧凌深是我的丈夫,也是我兩個孩子的父親。
他今年才三十八歲,事業正處於上升期。
公司去年剛上市,資產翻了好幾番。
我們也計劃等孩子們大一點,全家去歐洲旅行。
可現在醫生告訴我,他只剩三個月了?
從醫院出來,我扶著顧凌深坐進車裡。
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
我握著他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深深,沒事的,我們去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醫生…”
我哽咽著說,連自己都不相信這些話。
顧凌深轉頭看著我,突然笑了。
那個笑容裡滿是苦澀。
“婉清,別騙自己了。我知道胰臟癌代表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疼。
回到家,婆婆沈慧蘭正在客廳看電視。
看到我們進門,她頭也不抬。
“去了這麼久,查出什麼毛病了?”
我看了顧凌深一眼,他對我搖搖頭,意思是不要說。
但我知道瞞不住。
這種事情,遲早要說的。
“媽,凌深他…”
我的聲音哽咽,”他得了癌症,胰腺癌晚期。”
沈慧蘭手裡的遙控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了。
她猛地站起來,衝到顧凌深面前。
“你說什麼?癌症?晚期?”
顧凌深點點頭,沒有說話。
沈慧蘭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我的兒子啊……你怎麼會得這種病?”
她抓著顧凌深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姑顧凌薇從房間衝出來。
“什麼癌症?哥,你開玩笑的吧?”
她的聲音尖銳,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顧凌深苦笑。
“我也希望是開玩笑。”
客廳裡一片死寂。
只有沈慧蘭的哭聲在迴盪。
過了好一會兒,沈慧蘭突然轉頭看著我。
她的眼神變得很奇怪,帶著一種讓我全身發冷的質疑。
“你早就知道了吧?”
她的聲音很冷。
我愣住了。
“媽,您說什麼?”
“我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凌深有病,所以一直勸他去檢查?”
沈慧蘭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與敵意。
“你是不是想讓他早點查出來,早點查出來…”
她沒說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氣得渾身發抖。
“媽!您怎麼能這麼想?”
我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凌深是我丈夫,我怎麼可能…”
“誰知道你怎麼想的。”
顧凌薇在一旁冷笑,雙手抱胸。
「哥的公司現在值好幾千萬,房子車子都在哥名下。哥要是沒了,這些可都是你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滿是嘲諷。
“顧凌薇,你說話過腦子!”
我真的怒了,指著她的鼻子。
“我說錯了嗎?”
顧凌薇也不示弱,往前走了兩步。
“嫂子,你別裝了。這些年你表面上對哥好,還不是圖他的錢?現在哥病成這樣,你心裡指不定多高興呢。”
“夠了!”
顧凌深突然吼了一聲,聲音大得嚇人。
“媽,凌薇,婉清是我老婆,她不是那種人。你們再這樣說,我就搬出去住。”
沈慧蘭和顧凌薇都不說了。
但她們看我的眼神依然充滿敵意,好像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
那天晚上,顧凌深躺在床上,久久沒有入睡。
我能感覺到他在翻來覆去。
“婉清,對不起。”
他突然說。
“你對不起我什麼?”
我握著他的手,感覺他的手心全是汗。
“讓你受委屈了。”
顧凌深嘆氣,”我媽和我妹,她們…”
“我不怪她們。”
我打斷他,雖然心裡確實挺難受的。
“她們只是太擔心你了,所以才…”
「可是她們說的那些話…”
“我不在乎。”
我說,”深深,我只在乎你。我們去治療好不好?哪怕只能多活幾個月,我也想陪著你。”
顧凌深轉頭看著我,眼裡有淚光。
“婉清,我不想化療。”
“為什麼?”
我急了,”為什麼不治療?”
“因為化療很痛苦,也治不好。”
顧凌深說,聲音裡透著絕望。
“與其在病床上痛苦地度過最後的日子,我更想…過得開心一點。”
我抱著他,哭了很久。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顧凌深辦理了病假,每天待在家裡。
沈慧蘭和顧凌薇輪流守著他,好像怕我要對他做什麼。
有一次,我給顧凌深端了杯水。
沈慧蘭立刻接過去,先自己喝了一口,確認沒問題才給顧凌深。
我站在那裡,感覺特別荒唐。
“媽,您這是做什麼?”
我問,努力壓下心裡的火氣。
“我怕水裡有東西。”
沈慧蘭冷冷地說,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您覺得我會在水裡下毒?”
我氣笑了,真的被氣笑了。
“誰知道呢。”
顧凌薇在一旁接話,”現在凌深命不久矣,你要是想讓他早點走,好繼承財產…”
“顧凌薇!”
顧凌深怒吼,”你再說一句試試!”
顧凌薇嚇得閉上了嘴。
但眼神依然充滿敵意。
我轉身回到房間,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在她們眼裡,我已經變成了一個圖謀財產的壞女人。
但我和顧凌深結婚十年,感情一直都很好。
他生病,我比誰都難過。
為什麼她們要這樣想我?
那天晚上,顧凌深找我談話。
“婉清,我想帶全家去旅行。”
他說,眼神裡有一種渴望。
我愣住了。
“旅行?”
“對,去馬爾地夫。”
顧凌深說,”我一直想去那裡,但工作太忙,一直沒時間。現在…我想趁著還能走動,去看看。”
“可是你的身體…”
我擔心地說。
“醫生說了,只要不做劇烈運動,旅行是可以的。”
顧凌深握著我的手,”婉清,我想在最後的日子裡,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
我看著他懇切的眼神,最後點了頭。
“好,我們去。”
第二天,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沈慧蘭和顧凌薇。
沒想到她們立刻反對。
“去什麼馬爾地夫?”
沈慧蘭說,”凌深病成這樣,還折騰什麼?”
“就是。”
顧凌薇說,”嫂子,你是不是想讓我哥死在外面?”
她這話說得特別惡毒。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這是凌深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他想在最後的日子裡,過得開心一點。”
“誰知道是不是你攛掇的。”
顧凌薇冷笑,”你是不是想讓我哥把錢都花光,好讓我們什麼都分不到?”
“顧凌薇,你能不能別這麼惡毒?”
我真的忍不住了,”你哥哥生病,你不關心他,只想著錢?”
“我沒有!”
顧凌薇急了,臉漲得通紅。
“我只是…”
“夠了。”
顧凌深走出來,臉色很難看。
「我決定了,全家一起去馬爾地夫。媽、凌薇,你們也一起去。”
“我們也去?”
沈慧蘭愣住了。
“對,全家一起。”
顧凌深說,”我想讓你們陪我度過最後的日子。”
聽到這話,沈慧蘭和顧凌薇的表情有些鬆動。
「那……費用呢?”
沈慧蘭問,眼神閃過一絲計算。
“我來出。”
顧凌深說。
“全家七口人,機票、飯店,得花不少錢吧?”
顧凌薇算著,”至少要二三十萬。”
“我不在乎。”
顧凌深說,”錢花了還能再賺,但時間過了就回不來了。”
沈慧蘭和顧凌薇對視一眼,最後點了頭。
“那好吧,我們陪你去。”
接下來的一周,我開始準備旅行的事情。
訂機票、訂飯店、辦簽證。
還要安排兩個孩子的事。
大兒子顧念北今年十歲,小女兒顧念南八歲。
他們還不知道爸爸生病的事,我也不想告訴他們。
「媽媽,我們真的要去馬爾地夫嗎?”
念北興奮地問,眼睛亮晶晶的。
“對啊,全家一起去。”
我摸著他的頭,強顏歡笑。
“太好了!”
念南高興地跳起來,”我要去看海豚!”
看著孩子們開心的樣子,我心裡五味雜陳。
他們還不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次全家旅行了。
出發前一天,我在收拾行李。
顧凌深坐在床邊看著我。
“婉清,謝謝你。”
他突然說。
“謝我什麼?”
我抬頭看他。
“謝謝你願意陪我做這些。”
顧凌深說,”我知道,帶著我媽和我妹去旅行,你肯定很不情願。”
“只要你開心就好。”
我說,把衣服疊好放進箱子裡。
顧凌深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把我抱進懷裡。
「婉清,如果我真的走了…」
他的聲音哽咽,”你一定要好好的。”
“別說傻話。”
我的眼淚流了下來,打濕了他的衣服。
“你不會有事的。”
馬爾地夫的海真的很美。
藍得像寶石一樣,清澈見底。
我們住在水上別墅,推開門就是大海。
顧凌深每天早上都會坐在陽台上看日出。
我會陪在他身邊,給他拍照。
“婉清,你說人死了以後,會去哪裡?”
有一天,他突然問我。
我握著他的手。
“你不會死的。”
“別騙自己了。”
顧凌深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無奈。
“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越來越差。”
“那你後悔嗎?”
我問,”後悔來這裡?”
“不後悔。”
顧凌深看著遠處的海平面,”這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光。”
那段時間,沈慧蘭和顧凌薇的態度也緩和了一些。
雖然她們偶爾還是會說些酸話。
但至少不像之前那麼劍拔弩張。
有一次,我們全家一起去潛水。
顧凌深身體不好,只能在淺水區。
念北和念南圍在他身邊,興奮地指著海裡的魚。
“爸爸,你看那條魚,好漂亮!”
念南說,小臉上滿是驚喜。
“是啊,很漂亮。”
顧凌深摸著女兒的頭,眼裡滿是慈愛。
我站在不遠處,用相機記錄這一幕。
我想,等以後孩子長大了,我會把這些照片給他們看。
告訴他們,爸爸有多愛他們。
但並不是所有時候都那麼和諧。
有一天晚上,我們在餐廳吃飯。
顧凌薇突然說。
“哥,你的遺囑寫了嗎?”
整個餐桌一下子安靜了。
連刀叉碰撞盤子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顧凌深放下刀叉,看著顧凌薇。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就是問問。”
顧凌薇說,好像問的是件很平常的事。
“你現在這個狀況,總是要把後事安排好吧?”
“凌薇,別說了。”
沈慧蘭拉了拉她,但眼神裡也帶著好奇。
“媽,我說的是實話啊。”
顧凌薇不以為然,”哥的公司、房子、存款,總要有個交代吧?”
“顧凌薇,你能不能別在孩子麵前說這些?”
我壓低聲音,氣得臉都紅了。
“怎麼,我說錯了嗎?”
顧凌薇冷笑,”還是說你心虛了?”
“夠了!”
顧凌深拍了一下桌子,杯子裡的水都濺了出來。
「我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他站起來,轉身走出了餐廳。
我趕緊追出去,留下沈慧蘭和顧凌薇面面相覷。
追到海邊,我看到顧凌深站在那裡。
背影顯得特別落寞。
「深深…」
我走過去。
“婉清,你說我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顧凌深苦笑,”以前她不是這樣的。”
“可能…”
我斟酌著用詞,”可能是因為她害怕吧。害怕失去你,所以才…”
“不是。”
顧凌深打斷我,”她不是害怕失去我,她是害怕失去我的錢。”
“深深,你在說什麼?”
我愣住了。
“你不知道嗎?”
顧凌深轉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苦澀。
「凌薇的公司去年倒閉了,她現在欠了不少錢。我媽最近也在炒股,虧了幾十萬。她們…都指望著我的錢。”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一直以為她們對我有敵意,因為擔心我圖謀財產。
沒想到,原來她們自己才是真正惦記錢的人。
“所以你的遺囑…”
我小心翼翼地問。
“我還沒寫。”
顧凌深說,”但我心裡已經有打算了。”
“你打算怎麼安排?”
我問。
顧凌深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婉清,你相信我嗎?”
他突然問。
“我當然相信你。”
我說。
“那就好。”
顧凌深說,”等回國後,我會去找律師。”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顧凌深的話在我腦海裡不斷迴響。
他到底打算怎麼安排?
他會把財產都留給我嗎?
還是會分給婆婆和小姑?
我不是貪圖他的錢。
我只是擔心孩子們的未來。
念北和念南還小,他們以後的學費、生活費,都需要錢。
如果顧凌深把大部分財產都給了沈慧蘭和顧凌薇,我和孩子們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我心裡有些不安。
在馬爾地夫的第六週,顧凌深的身體明顯變差了。
他開始頻繁嘔吐,吃不下東西。
整個人瘦得只剩皮包骨。
有一天早上,我發現他臉色蠟黃。
整個人虛弱得站不穩。
“深深,我們回國吧。”
我哭著說,”去醫院,還有機會…”
“不。”
顧凌深搖頭。
“我想留在這裡。”
“可是你的身體…”
“婉清,求你了。”
顧凌深握著我的手,那雙手瘦得只剩骨頭。
“讓我在這裡多待幾天,好嗎?”
我看著他懇求的眼神,最後還是點了頭。
但我知道,時間不多了。
那天晚上,顧凌深突然高燒不退。
我嚇壞了,趕緊叫了飯店的醫生。
醫生檢查後,表情很嚴肅。
“他的狀況很不好,建議立刻送醫院。”
“這裡有醫院嗎?”
我問,聲音都在發抖。
“島上有診所,但設備有限。”
醫生說,”最好的方法是回國治療。”
我看向顧凌深,他虛弱地搖搖頭。
“不回去…”
他艱難地說。
“深深,你要聽話。”
我哭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婉清…”
顧凌深抓著我的手,”我知道自己的狀況。回去也沒用了,反而…反而會更痛苦。”
就在這時,沈慧蘭和顧凌薇衝了進來。
“凌深怎麼了?”
沈慧蘭看到兒子的樣子,嚇得腿都軟了。
“他發高燒,而且…”
我哽咽著說不下去。
“舒婉清,這都是你害的!”
顧凌薇指著我,眼神裡滿是怨恨。
“要不是你提議來馬爾地夫,我哥怎麼會變成這樣?”
“凌薇,不要胡說。”
顧凌深虛弱地說。
“我沒胡說!”
顧凌薇哭了,”哥,你醒醒吧,她就是想讓你死在這裡,好繼承你的財產!”
“夠了!”
我真的怒了,”顧凌深的病不是我造成的,是癌症!你懂不懂?”
“我懂。”
顧凌薇冷笑,”但你可以不讓他來這裡,可以讓他在國內好好治療。你偏要帶他來這種地方,你安的什麼心?”
“是我想來的。”
顧凌深突然大聲說,然後劇烈咳嗽起來。
我趕緊幫他拍背,眼淚止不住地流。
最後,我們還是把顧凌深送到了島上的診所。
醫生給他輸液,暫時控制了病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緩兵之計。
當天晚上,我守在顧凌深床邊。
他睡得很不安穩,不停地說夢話。
“婉清……對不起……”
「念北、念南…要聽媽媽的話…”
「媽媽……凌薇……你們不要……不要為難婉……”
聽著他的夢話,我的心碎成了一片片。
第二天早上,顧凌深醒了。
他的狀態好了一些,但我知道這是迴光返照。
“婉清,幫我拿手機。”
他說。
我把手機遞給他,他撥了一個號碼。
“餵,林律師嗎?是我,顧凌深…”
他的聲音很虛弱。
「對,我有些事情要交代……我現在在馬爾地夫,可能回不去了……我想請你幫我辦理一些法律文件……對,遺囑,還有……嗯,好,我等你電話。”
掛斷電話後,顧凌深看著我。
“婉清,我把律師的聯絡方式發給你。如果我有什麼事,你就聯絡他。”
“別說傻話…”
我哭著說。
“聽話。”
顧凌深摸著我的臉,”我安排好了一切。你和孩子們,不會有事的。”
那天下午,顧凌深把沈慧蘭和顧凌薇叫進來。
單獨和她們談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但出來的時候,沈慧蘭和顧凌薇的臉色都很難看。
“哥哥跟你們說了什麼?”
我忍不住問顧凌薇。
“不關你的事。”
顧凌薇冷冷地說,然後徑直走開了。
那天晚上,顧凌深又燒起來了。
而且比上次更嚴重。
醫生說他可能撐不過今晚了。
顧凌深是在第十二週又三天的凌晨去世的。
那天晚上,我守在他床邊。
他握著我的手,斷斷續續地說。
“婉清……照顧好孩子們…”
“還有…別讓我媽和凌薇為難你…”
“我已經…安排好了…”
“深深,別說話,保存體力…”
我哭著說。
“婉清……我愛你……”
說完這句話,顧凌深的手鬆開了。
我抱著他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
沈慧蘭和顧凌薇也哭了。
整個房間充滿了悲傷的氣氛。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處理後事。
在馬爾地夫火化太麻煩,我決定帶顧凌深的遺體回國。
辦理各種手續花了整整一週。
這一週裡,沈慧蘭和顧凌薇的態度變得很奇怪。
她們不再像之前那樣針對我。
反而變得特別殷勤。
「婉清,你要不要喝水?”
“嫂子,你累了吧?我幫你按肩。”
我覺得不對勁,但也沒多想。
可能她們只是因為顧凌深過世了,良心發現了吧。
在收拾顧凌深遺物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U盤。
上面貼著標籤:給婉清。
我把U盤插進電腦,裡面只有一段錄音。
“婉清,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是顧凌深的聲音。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媽和凌薇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在耳朵裡,疼在心裡。但我沒辦法阻止她們,因為……她們是我的家人。”
“婉清,我想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我知道你嫁給我,不是因為錢,是因為愛。這些年,是你陪著我一路走來,是你給了我一個溫暖的家。”
「我已經立好了遺囑。房子、公司、存款,全部留給你和孩子們。我媽和凌薇,我也給她們留了一筆錢,但不多。她們可能會不滿,可能會找你麻煩,但你不要怕。律師那裡有所有的法律文件,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婉清,好好活下去。帶著孩子們,過幸福的生活。不要為我難過太久,我希望你能找到新的幸福…”
聽完錄音,我哭得不能自己。
深深,你怎麼能這麼傻?
你怎麼能把所有財產都留給我?
你的媽媽和妹妹,她們…
那天晚上,顧凌薇敲開了我的房門。
“嫂子,我有話跟你說。”
她的態度出奇地溫和。
“什麼事?”
我問,擦了擦眼淚。
“我想跟你道個歉。”
顧凌薇說,”這段時間我說了很多過分的話,對不起。”
“沒關係。”
我說,雖然心裡還是有疙瘩。
“還有…”
顧凌薇猶豫了一下,”我哥的遺囑,你看了嗎?”
我心裡一緊。
“沒有,律師說回國後才會公佈。”
“哦。”
顧凌薇點點頭,”那你…覺得我哥會怎麼安排?”
“我不知道。”
我說。
顧凌薇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嫂子,不管我哥怎麼安排,我們都是一家人,對不對?”
“對。”
我點頭。
“那就好。”
顧凌薇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我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第二天,我們啟程回國。
在飛機上,沈慧蘭突然問我。
“婉清,凌深的骨灰你打算放在哪裡?”
“我想放在家裡。”
我說。
“放在家裡?”
沈慧蘭皺眉,”這不太好吧?”
“為什麼不好?”
我問。
“骨灰放在家裡不吉利。”
沈慧蘭說,”應該放在墓地。”
“我想讓深深和我們在一起。”
我堅持。
沈慧蘭沒再說什麼。
但我能感覺到她不高興。
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已經是深夜了。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抱著顧凌深的骨灰罈走出機場。
沈慧蘭和顧凌薇跟在我身後。
念北和念南由婆婆牽著。
計程車把我們送到家門口。
這是我和顧凌深的家,我們在這裡生活了十年。
看著熟悉的大門,我心裡五味雜陳。
“終於到家了…”
我喃喃自語。
把孩子和婆婆小姑送回各自房間安頓好後,我拎著行李箱,抱著骨灰盒,走到我和顧凌深的臥室門口。
我深吸一口氣,把鑰匙插進鎖孔。
“深深,我們到家了…”
我輕聲說。
然後轉動鑰匙,推開了門。
門被推開的瞬間,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手上的行李箱”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骨灰盒差點從我手中滑落。
我站在門口,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這……這怎麼可能…”
我喃喃自語,整個人搖搖晃晃,差點跌倒。
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沈慧蘭和顧凌薇走了過來。
“婉清,你怎麼了?”
沈慧蘭問。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