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點的場,我是衝著爽片去的。
工作了一年,腦子累得像漿糊,就想看點不用動腦子的東西,最好是拳腳相加刀光劍影,讓腎上腺素頂上去把疲憊衝散。
沒想到真正打動我的,不是打鬥本身,而是那些真實的沙子、真實的風、真實的陽光。
這些年看慣了綠幕摳像和電腦特效,甚至AI生成的畫面都習以為常了。演員在棚里對着空氣演戲,後期把背景P上去,雖然畫面精緻但總覺得隔着一層東西。
《鏢人》不一樣。
所有的場景都是在新疆戈壁實拍的,那些漫天黃沙不是後期加上去的,是真的風刮起來的。馬蹄揚起的塵土,陽光照在盔甲上的反光,遠處地平線上的熱浪,這些東西特效做不出來。
有一場戲印象特別深。諦聽在沙暴里追殺刀馬,能見度低到幾乎看不清人影,沙子打在臉上演員的表情都在變形。那種壓迫感是真實存在的,不是靠配樂和剪輯堆出來的。
還有阿育婭騎馬射箭那場,鏡頭跟着她在戈壁上狂奔,馬蹄踩在沙地上的聲音、弓弦震動的細節、箭矢劃破空氣的呼嘯,這些聲音層次豐富到讓人起雞皮疙瘩。
我身邊坐着一個看起來也就十幾歲的小孩,全程眼睛都沒離開過屏幕。散場的時候聽到他跟旁邊的人說,“原來電影可以這麼拍”。
這句話讓我挺感慨的。現在的孩子從小看的就是特效大片和短視頻,可能根本不知道電影還可以用這種“笨辦法”拍。但恰恰是這種笨辦法,拍出了那些高科技做不出來的質感。
導演袁和平說自己“最喜歡真的”。這個“真”不只是場景真實,更是演員之間真刀真槍的碰撞。片子里所有的打鬥都是演員親自上,沒有替身代勞。你能看到刀刃相撞時迸出的火星,能看到拳頭打在身上那一瞬間的震動。
這種真實帶來的衝擊力,是任何後期技術都替代不了的。當你知道演員真的在那個溫度六十多度的戈壁里穿着四五層盔甲拍了半年,當你知道那些馬背上的動作都是真的在跑,畫面傳遞出來的東西就完全不一樣了。
走出影院的時候,我突然有點想哭。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意識到這種拍法可能越來越少了。效率、成本、風險控制,所有因素都在把電影推向更工業化的方向。
但至少在這個春節,我們還能看到有人願意用最傳統最笨的方式,拍一部對得起大銀幕的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