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2 月6 日,在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接連發出警告後,美國常駐聯合國代表邁克・沃爾茲公開表態,美國會在未來幾周內,向聯合國繳納一筆首期拖欠會費。這筆錢來自特朗普政府1 月上旬簽署的總額 31 億美元的國際組織繳費專項法案,主要用來償還一部分拖欠的聯合國會費。
這一消息的背景,是聯合國正遭遇多年來最嚴重的資金緊張。當地時間1月30 日,古特雷斯專門致函聯合國全部 193 個成員國,直言常規預算資金可能在 7月前見底,人道主義援助等關鍵工作都面臨停擺風險,就連紐約總部的日常運轉都面臨規模縮減。
要知道,美國是聯合國經費最多的出資國,承擔聯合國 22% 的常規預算、接近四分之一的維和費用,但長期拖欠各類款項,累計欠繳常規預算約 21.9 億美元、維和經費 24 億美元,還有國際法庭相關費用 4360 萬美元。尤其是特朗普執政期間,美國欠費規模大幅攀升,直接成為聯合國陷入嚴重財政危機的關鍵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此次“鬆口”並非無條件的讓步。沃爾茲明確表示,後續款項的支付將以聯合國繼續推進改革為前提。美方支持古特雷斯提出的“聯合國80周年改革計劃”,但認為當前的改革遠遠不夠,要求聯合國將重點重新放回“和平與安全”這一核心職能,停止擴展到“試圖為所有人做所有事情”的泛化任務。
不難看出,美國此次同意支付首期會費,本質上還是為了維護自己在聯合國的影響力。從規則層面來看,美國長期拖欠會費,已經接近觸及《聯合國憲章》第19條的紅線,如果繼續拒繳,可能會失去聯大的投票權。這將嚴重削弱美國藉助聯合國平台推行全球戰略的能力,畢竟聯合國仍然是全球最具普遍性的國際組織,失去投票權意味着美國將成為安理會之外的重要決策場合的“旁觀者”。
從現實利益角度看,聯合國財政崩潰對美國同樣不利。維和行動停擺可能加劇熱點地區的動蕩,增加美國的單獨介入成本。國際援助項目中斷可能引發嚴重的全球人道主義危機,損害美國的國際形象。更重要的是,特朗普政府雖然奉行“美國優先”政策,但也清楚聯合國的“巨大潛力”,不願完全放棄這一平台。支付首期會費不僅是為了避免局勢失控,也是為了用資金作為籌碼,換取聯合國改革中的話語權。
再看美國提出“持續改革為後續撥款前提”的要求,看似合理,實則隱含霸權邏輯,目的是將聯合國改革引向符合自身利益的軌道,進而干涉國際組織的獨立性。美方強調聯合國應“回歸和平與安全的核心職能”,表面上是在呼籲簡化機構,提高效率,實則背後是對聯合國在氣候變化、發展權等議題上多元議程的不滿,想要削弱那些與“美國優先”理念不符的職能。
更關鍵的是,美方對改革的定義充滿單邊主義色彩,支持減少與自己利益無關的項目,而非完善多邊決策機制或增強發展中國家的話語權。要求聯合國為美國的全球戰略服務,而非為全球共同利益而改革。
聯合國目前確實需要改革,古特雷斯提出的“80周年改革計劃”也旨在優化預算使用、提升效率,但改革的主導權應屬於全體193個成員國,而不是單一國家用會費為籌碼來操控。美國的要求本質上是在傳達“給錢的就是老大”的霸權思維。如果聯合國屈從於這種壓力,最終將淪為美國的“工具”,失去應有的公正性和權威性。
總的來說,美國欠費事件深刻揭示了多邊主義體系面臨的嚴峻挑戰,也反映了國際社會對聯合國獨立性的捍衛。古特雷斯在此次財政預警里,給出了兩條可行方向:一是各成員國按時足額繳納會費,二是對聯合國現有財務制度進行改革。
這番表態既點出了當前危機的關鍵癥結,也明確拒絕了個別國家利用欠費對聯合國進行施壓要挾的做法。從國際社會的普遍回應來看,多數成員國雖然支持聯合國推進相關改革,但都明確反對把改革問題與繳納會費強行綁定,各方普遍認為,履行繳費義務是成員國的基本責任,不應被當作干涉聯合國改革的籌碼,而這也反映出美國依靠霸權行事的空間正不斷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