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擊率下降 83% 到 93%：這則 OpenAI 訴訟新聞，和你問 AI 健康問題有關

9 月 18 日，《紐約時報》向法院提交新的訴訟文件，指控 OpenAI 在明知對出版商構成生存威脅的情況下，仍複製數百萬篇受版權保護的文章來打造 AI 技術，並與微軟一同被求償數十億美元。OpenAI 主張用公開內容訓練模型屬於合理使用，雙方說法都還有待法院檢驗。這起案件也是版權持有人對 AI 公司提起的數十起訴訟中，最受關注的一件。

聽起來是科技巨頭與媒體集團之間的法律戰，距離日常生活很遠。但文件裡有一組數字，值得每一個曾經把健康問題丟給 AI 的人看一眼。

事件裡的三組數字

第一組是「數百萬篇」。原告律師主張，被告未經授權，重複且完整複製了數百萬篇受版權保護的文章，用於開發具替代性的商業 AI 產品。文件還披露，OpenAI 曾以越界且具欺騙性的手段取得付費牆後的內容，當有員工告訴共同創辦人布羅克曼「有辦法繞過《紐約時報》付費牆」時，他的回覆是「啊，不錯」。

第二組是一段內部訊息。文件引述，OpenAI 的 ChatGPT 負責人曾寫下，這些 AI 產品對出版商構成生存威脅，而且隨著產品進步，替代性會越來越強。微軟應用科學總監赫克特也被告方引述，稱用受版權保護的內容訓練大型語言模型是一場規模空前的盜竊。微軟對外回應，這些屬於員工個人觀點，並非法律分析；執行長納德拉則在證詞中說，若當時得知付費牆內容被用於訓練，會依雙方協議要求重新訓練模型。

第三組數字來自微軟內部的研究發現。和傳統搜尋引擎相比，使用微軟 AI 回答工具的用戶，點擊原始內容的比例低了 83% 到 93%。原告拿它證明替代性，換個角度看，它也在描述一種新的閱讀習慣：答案直接被端到眼前，多數人不再往下點，也就看不到答案從哪裡來。

點擊少了八成，健康答案少了什麼

查餐廳、找旅遊攻略，少點幾個連結影響不大。健康資訊不一樣。你點開一篇原始文章時，通常看得到作者是誰、什麼時候寫的、寫給誰看、引用了哪些資料。AI 的回答把這些濃縮成一段流暢文字，可核對的線索也跟著變淡。

日期與出處通常最先被喫掉。疫苗時程、篩檢年齡、飲食與用藥指引都會更新，幾年前正確的說法今天未必適用，而 AI 的回答多半不會主動標出資料年份。同樣一句建議，背後可能是醫學文獻，也可能是行銷文案，少了來源，你也少了一個判斷的依據。

在地脈絡是另一個落差。AI 的訓練資料以國外內容居多，臺灣的公費疫苗項目、癌症篩檢補助、藥品分級與指示用藥規定，都和國外做法不同。這也是我們先前在把健康問題交給 AI 之前的三個檢查裡提過的原則：AI 可以當起點，核對的動作要自己來。看診時你會問醫師「這個建議是根據什麼」，同樣的問題，放在網路答案上也適用。

把來源找回來，今天就能做的幾件事

問 AI 時多打一句「請附上資料來源與更新日期」。拿到之後挑一兩個真的點開，確認引述是否存在、內容有沒有被斷章取義。AI 有時會列出對不上或查不到的來源，點開看一眼才分辨得出來。

查臺灣在地的資訊，以衛生福利部、國民健康署、食品藥物管理署的網站為準。長輩羣組裡的偏方與保健食品傳聞，也回到這些管道核對，順手把查到的連結傳回去，比直接否定更容易被聽進去。

涉及用藥、停藥、保健食品怎麼搭，把問題寫下來，回診時問醫師，或拿藥袋去問藥師。這類答案牽涉你的病史、年齡與正在使用的藥物，通用文字給不了個人化的判斷。馬斯克先前主張讓 AI 公司互相挑錯，我們在AI 給你的健康答案該由誰把關的討論裡也提過，交叉查證這個動作，目前多半還是落在使用者自己身上。

陪長輩立一條家規：AI 給的答案可以抄下來，但別照著做，回診時拿出來一起問。比起搶手機、刪 App，這種約定通常走得比較久。

個人化考量，還有該求助的時機

有慢性病、懷孕中、同時使用多種藥物的人，通用答案的風險比一般人高。這類情況下，AI 比較適合幫你整理要問醫師的問題，取代不了醫師的回答。家中長輩習慣把 AI 當萬事通，也適用同一條原則。

幾個訊號出現時，先別再反覆問 AI，直接求助專業。症狀持續好幾天或明顯加重，例如胸悶、呼吸困難、突然劇烈的頭痛、意識改變，請盡快就醫。網路或 AI 的說法建議你停藥、換藥、購買特定產品時，先回診或諮詢藥師再決定。如果你發現自己反覆查健康資訊停不下來，查到影響睡眠，或越查越焦慮，這本身也是值得跟醫師或心理專業談的訊號。

這場訴訟還要打很久，判決也不會改變明天的使用習慣。但那組 83% 到 93% 的數字，已經把現況說得很清楚：答案越來越方便，來源越來越少人看。把點開原文的習慣留下來，是你在方便與正確之間，替自己留的一個選項。